宋斯屹半靠在床头摆弄手机,罗西伏在他的肩窝里喘着气,不远不近地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宋斯屹抬手去床头柜上拿起来,接了。手里一直摆动的那个手机便递还了罗西。
罗西这才意识到,宋斯屹一直摆弄的是自己的手机!
他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他拿起手机翻看聊天软件,果然看见跟贺思宇的聊天记录上有一条“自己”发出的信息,就三个字——爽哭了。
不是爽死了,而是爽哭了。“爽死了”不一定是真的死,但“爽哭了”一定是真的哭。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贺思宇马上回复:“!!!你真牛逼!”
贺思宇:“展开讲讲。”
贺思宇:“怎么爽哭的?”
……
罗西丢了手机瞪着宋斯屹,宋斯屹正在打电话,应该是工作电话,时不时的“嗯”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是罗西明晃晃地看到他眼中的是一副欠揍的神情。
这人太坏了,床上坏,下了床更坏。
手机还在“叮当”地进消息,罗西也不理会,把手伸到宋斯屹的腰间拧了一把。宋斯屹吃痛,但也只是微微蹙眉,说:“嗯,你继续说。”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地汇报工作,宋斯屹没有要挂的意思。
罗西一骨碌爬起来,睨着他,复又钻进被子里。宋斯屹不妨,险些哼出声音来,他轻咳一声定住心神说:“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召集大家开会,会上再讨论。”他伸手按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有人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恶意挑衅了,这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他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选这条路。
宋斯屹还在讲电话,罗西这边已经快要窒息了。
真不知道大晚上的哪来的那么多工作要忙。罗西暗暗地想,又用手扒拉宋斯屹的腰,企图从这窒息中逃出来。宋斯屹终于意识到了这边状况,挂了电话低笑着把他拉出来。
重见天日的人没有一丝感激,反而破口大骂。
“你大爷的!”罗西喘着气。
宋斯屹翻身把人压住,眯着眼睛任他骂,笑问:“还不够?又来招我。”
罗西气鼓鼓地控诉:“你拿我的东西,还私发我的信息!你……臭不要脸!”
其实他想说“你越界了”,但是话到嘴边又感觉不对,他们之间早已没有边界可言,甚至他私下里更愿意接受这种越界的行为。这代表了某种不可言喻的亲密。
宋斯屹翻回身去,搂紧了人笑:“这么小气?你之前拿我东西,我不也没说什么?”他指的是那枚丢了的袖扣。
罗西不语,只是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宋斯屹捉住他的手,放在了身侧,说:“别动。”
宋斯屹刚才被撩起来的那点火还没熄,但他也不准备再做什么,只想搂着人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太忙,太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气氛难得沉静,罗西听着雨声,忽然很想跟他聊聊天。
他们好像从没有好好聊过天。
“宋斯屹。”罗西叫他的名字。
他的咬字总带着一点广东口音,尾音又翘,听的人心尖发颤。
“嗯?”宋斯屹调整了下姿势,把人往臂弯里收了收,问:“怎么了?”
“我有些话想说,你想听吗?”罗西手指点在他的胸口上,带着点迟疑说:“或者,你不想听也行。”
宋斯屹觉得胸口痒,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说:“那就好好说,别乱动。”
罗西不再乱动,他抬头看了眼宋斯屹,缓缓说:“说起来还挺神奇的,我小时候见过你。”
“嗯?”宋斯屹果然没有印象。
“我十岁那年,我妈妈带我出去玩,我记得当时大巴车开到了一座桥上,然后车翻了,连人带车都翻到了江里,是你把我捞上来的,我记得你肩上的疤。”罗西指了指宋斯屹的右肩,那是道枪伤,他继续说:“虽然我是得救了,但是我妈妈却没有这么幸运。”他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宋斯屹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大巴车……江水……
那年,宋斯屹回国度假,确实救过一个小孩子。但是那场车祸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一场因他而起的人祸。
彼时宋家如日中天,就有人动了歪心思想要绑架宋家长子,宋斯屹坐的那辆大巴车的刹车就动了手脚,再加上被恶意别车,直接翻下了大桥。事后,肇事的人都被关了进去,至今还没出来。
宋斯屹只是没想到,当年顺手救的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身边。只是他们之间却隔了一条人命——罗西母亲的命。他脑海里闪过罗西看他时的复杂眼神。
“你妈妈……”宋斯屹觉得头皮发麻,一向杀伐果断的人,生平第一次迟疑了。
床头笼着一盏小灯,光影不亮不暗,刚刚好,但是光影下的两个人却各怀心思。
罗西“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