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的目光定在那张泛黄的存根上,握着手机的手收得很紧。
“这种防伪水印是盛世资本早年专用的。”沈星澜抬起头,声音有些绷着,“我爸的私人保险箱里,当年只有不到十张这种空白汇款单存根。江建国怎么会有原件?”
顾清雨拿过手机,将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两遍。
“两种可能。”顾清雨在床边坐下,顺势揽过沈星澜的肩膀,“一,当年你爸亲手把存根给了江建国。二,盛世有内鬼,从保险箱里偷了东西给他。”
“不可能是我爸给的。”沈星澜立刻否认,“这笔钱是封口费,如果是交易,他不会用盛世对公的绝密单据,这等于自己留把柄。”
顾清雨把手机丢到床头柜,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林若溪这时候让江建国露面,还亮出存根,就是想激怒你,看你会不会乱。”
沈星澜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
“你说得对,她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我们偏不如她的愿。”顾清雨顺着沈星澜半干的长发,“老陈那边我会让他继续盯着,只盯人,不抓人。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早晚能找到老巢。”
沈星澜靠在顾清雨怀里,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睡吧。”顾清雨拉过被子盖好两人,“TechVision的事刚完,明天你还要去公司稳住欧洲那帮客户,别想这些烂事了。”
时间是最好的缓冲剂。
林若溪在欧洲受挫后,销声匿迹了一整年。江建国也再没露过面,偶尔有人说在东港附近见过他,但也只是捕风捉影。
既然对方不动,她们也乐得清闲,两人默契地把心思重新放回了生活上。
转眼,江景壹号别墅入了秋。
念澜两岁了。
“顾念澜!你给我下来!”
周末清晨,江景壹号的客厅里传出一声低吼。
顾氏集团的副总裁顾清雨,此时穿着身宽松的居家服,手里举着半空的奶瓶,正对着沙发无可奈何。
两岁的念澜穿着背带裤,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两米高的猫爬架顶端,动作倒是利索。
她怀里还抱着顾清雨昨晚带回来的并购案文件。
“不给!”念澜奶声奶气地喊,小手把文件抓得起了皱,“画画纸!”
“那是你小舅舅在欧洲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报表!”顾清雨按着眉心,只觉得头痛,“你先下来,爸爸给你买一屋子画画纸,行不行?”
“不!”小家伙撅着嘴,作势要撕。
“顾清雨,大清早跟女儿喊什么?”
沈星澜端着两杯手冲咖啡从厨房出来,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笑出了声。
“沈总,你管管你女儿。”顾清雨指着猫爬架顶上的人,“她要把顾氏的机密当废纸卖了。”
沈星澜把咖啡搁在茶几上,走到猫爬架底下,仰头拍了拍手。
“宝宝,下来吃草莓蛋糕。”
刚才还宁死不屈的念澜,眼睛一下亮了。她想也不想地把那份价值几亿的并购案往地上一丢,顺着柱子滑下来,一头扑进沈星澜怀里。
“妈妈!吃糕糕!”
顾清雨弯腰捡起那份惨不忍睹的文件,拍掉上面的灰,一脸哀怨。
“小没良心的,平时谁给她泡奶粉讲故事?一到关键时刻就叛变。”
沈星澜抱着女儿亲了一口,回头看顾清雨,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顾总吃醋了?”
“我跟一个两岁的小屁孩吃什么醋。”顾清雨把文件扔开,走过去捏了捏念澜肉乎乎的脸,“去洗手,到餐厅等干妈,苏念今天带新玩具过来。”
念澜欢呼一声,蹬着小短腿跑进了洗手间。
晚上,哄睡了闹腾一天的女儿,主卧总算安静下来。
沈星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育儿书,眼神却没在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