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别乱动。”顾清雨赶紧去按他的手。
“让我说几句。”顾锦川声音虚弱,带着喘息,“这次差点没过去,很多事我也想通了。”
顾清雨没出声,帮他掖好被角。
“那份录音,是真的。”顾锦川看着天花板,“当年沈青山的死,还有那三百万封口费,我确实脱不了干系。林若溪这是要逼我身败名裂。”
“爸,这些事我们来处理。”顾景深急着说,“您现在只要好好养病。”
“我老了,管不动了。”顾锦川转头看向顾清雨,“清雨,景深,我决定正式退休。”
顾清雨皱起眉。
顾锦川从枕头下摸出一份签好字的文件,递给顾清雨。
“这是股权转让书和董事会决议。顾氏集团,以后你们兄妹俩共同管理。清雨接任董事长,景深任总裁。”顾锦川喘了几口气,看着他们,“你们必须合作。顾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内斗上。”
顾景深愣住了,看着那份文件,半天没敢接。
“爸……”
“拿着。”顾锦川语气重了些,“景深,你性子软,但在欧洲这大半年,历练出来了。清雨手段硬,容易得罪人。你们俩正好互补,一起把顾氏撑起来,我也就放心了。”
顾清雨接过文件。
“我接了。”她把文件递给顾景深,“爸,您放心,顾氏乱不了。”
顾锦川脸上露出一丝笑。他视线越过顾清雨,看向沙发上的沈星澜。
“星澜,你过来。”
沈星澜走上前。
顾锦川拉住她的手,又拉过顾清雨的手,交叠在一起。
“清雨,你有星澜,有念澜,别光扑在工作上,多陪陪她们。”顾锦川的声音越来越低,“钱是赚不完的,人真到了那一天,什么都带不走。”
顾清雨眼眶发酸。
“我知道,爸。”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想睡会儿。”顾锦川摆摆手,重新戴上氧气面罩。
晚上九点,江景壹号别墅。
念澜已经被月嫂哄睡了。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顾清雨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地散在肩上。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
沈星澜穿着丝绸睡衣,陷在沙发里翻看顾氏的财报。
顾清雨走过去,把酒杯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别看了。”顾清雨抽走她手里的平板,“今天累了一天,陪我喝点。”
沈星澜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顾董事长,新官上任,感觉怎么样?”沈星澜偏头看她。
“压力很大。”顾清雨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沈星澜肩上,“今天看着我爸躺在病床上,才发现他真的老了。以前总觉得他什么都能扛。”
沈星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人都会老的。”沈星澜看着杯子里的红酒,“这次也算是个转折。顾景深能顶上来,你以后就不用那么拼了。”
“是啊。”顾清雨转过头,下巴抵着沈星澜的锁骨,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我爸说得对,该多陪陪你和女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昨晚你说的那个事……我考虑了一下。”
沈星澜挑起眉:“什么事?”
“二胎的事。”顾清雨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看着沈星澜,“等把林若溪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我来生。”
沈星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放下酒杯,双手捧住顾清雨的脸。
“顾总,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顾清雨咬了咬下/唇,“不过说好了,我怕疼,到时候你得全程陪着我。”
“好,我陪你。”沈星澜凑过去,吻住她的唇。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升温,红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正准备回卧室,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顾清雨皱着眉拿起手机,是老陈发来的一段加密视频。
“大半夜的,老陈搞什么鬼。”顾清雨点开视频。
沈星澜也凑了过来。
视频画面晃动,看场景是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画面里,江建国从一辆黑色□□上下来,手里提着个黑色密码箱。他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向电梯间。
他刚要按电梯,一个戴鸭舌帽的黑衣人从柱子后走出来,手里举着带消音器的手枪。
“砰!”
火光一闪。
江建国应声倒地。他手里的密码箱摔开,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叠叠印着盛世资本标志的档案袋。
视频到此为止。
紧接着,老陈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清雨按下免提。
“顾总,出大事了。”老陈的声音发紧,“江建国在东港码头被人灭口了。警方在他箱子里发现了沈青山当年留下的全部底稿。而且……”
“而且什么?”沈星澜坐直了身体。
“而且,底稿里有一份沈青山亲笔签名的认罪书。上面写着,当年挪用三百万美金洗钱的主谋……是沈小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