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百分之二十灰度已经跑满了二十四小时，莫奇把报告发出来时，陆洵正在和周芮核对上午投资人问的云服务成本，她确认没有新增的错误状态，才把对话框关掉。

周芮看了一眼陆洵的电脑屏幕：“通过了吗？”

“这档通过了，下一档等下周的档期。”

“那就好，我已经连续三天做梦梦到灰度测试和那个服务器回执了。”

“那这很坏了，今天早点回去吧。”

周芮往研发部那边看了一眼：“这话你要不也跟源总说说。”

陆洵也扫了一眼研发部：“咋呢？”

周芮有些委屈说道：“你不压榨我们，源总那边会压榨，她们研发部没休息，我休息好像也没啥用。”

陆洵沉思了一会，低声说道：“晚点我找小何问问人力那边调休申请的，能休息你就提上去。”

周芮点点头，跟着低声说：“其实你刚来那会我是不服你的，但是经历这么多事，我觉得你是职场里头很难遇到的好领导，为自己的下属扛事，为下属谋福利，老大，你真的好好。”

陆洵看着她这样，有些不太适应，她以前素来不喜欢当领导的，领导总是钱少事多，既需要安抚下属，还需要向上擦皮鞋，所以楚岚提出很多次希望她升职，都被她拒绝了。

或许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吧，可以挑选什么样的下属，给自己的下属申请假期，调薪，遮风挡雨，也可以把很多好的资源分享给她们，大家一起成长，哪怕跳槽去了其他公司也有一技之长让人信服。

周芮看着陆洵愣着，觉得有点好笑，抱着电脑：“那老大我先去工作了。”

陆洵回过神，点点头，感觉自己好像悟到了些以前自己想不到的东西。

她的下属可以女的，可以是单身的，可以是已婚的，可以是怀孕的，也可以是已婚已育的，是多种多样的，女性什么样，她的下属就是什么样，这或许就是女性站到高处最好的作用。

这么想完，她在管理群找到了人力主管赫娜，询问了一下事故组加班调休的进度。

赫娜回复：【现在让客服和法务在过，法务是后面加了，明天可能会全部过完。】

陆洵回复：【好，辛苦，有什么其他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周五快下班时，姜宁把楚岚和陆洵叫到了办公室，确认领投方的投委会已经通过，A轮估值落在同阶段项目的中高区间，没有采用复审纪要里那套下调一档的方案，付款仍然分为两次支付，首笔在交割文件签完后到账，第二笔则是跟南城试点和机构端验证进度挂钩。

“为什么不降反而提高了？”陆洵看着手里的条款，慢慢翻着。

“他们重新看了灰度报告和试点记录，短期收入少一些，事故处置、数据口径和用户留存都比原先预估的稳，最后按照风险一起算，就没有降档。”

楚岚看着协议最后的特别权利条款，确认投资人没有取得决定产品决策的权力，才把文件合上：“这个再交给法务部继续过，我这边没有别的问题。”

姜宁拿过协议低头给法务发消息，楚岚朝着陆洵摊开手，手掌停留在两个人中间。

陆洵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以前我们项目过审了，不都是要拍一下的吗？”

陆洵嘴角有点抽搐：“这还没交割。”

“那先欠着。”

楚岚正要收回手，姜宁直接把协议和条款轻轻敲在她掌心：“拿着，这些要过法务，我没什么空最近，你盯着。”

“行。”楚岚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的笑一直挂着。

姜宁也笑看着陆洵。

陆洵看看楚岚，又看看姜宁，有些没招，直接跟姜宁打了个招呼，准备下班了。

周五下班，大家走得格外好，前几天盯灰度和准备投资人演示材料，产品和研发几乎每天都留到很晚，今天难得没有临时会议，六点一过，办公室里便只剩下几台没有关掉的显示器和保洁推车经过的声音。

陆洵把下周要看的东西存好，正准备关电脑，就看见楚岚从电梯处走过来，走的很慢，先是看了一眼茶水间，又看了一眼会议室，确认附近没人后，才低声问：“一起回家吗？”

陆洵手里的充电线绕到一半，停了一会：“好。”

楚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又很快把声音压住：“那我去停车场等你。”

陆洵收完电脑，隔了几分钟才进停车场，她刚坐上副驾驶，楚岚便打开了车里的音乐，中控屏上显示着歌名《玻璃》，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楚岚一边倒车，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陆洵系好安全带，听了一会：“tang的新歌？”

“嗯。”楚岚把车开出停车位，“刚看到tang发了新歌，我觉得还挺好听的。”

车驶出地库后，楚岚跟着旋律哼了起来，她没唱出具体的词，只是断断续续跟着调子走，遇到不熟的地方就停一下，下一段重新接上。

陆洵偏过头看她，楚岚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你今天这么高兴？”

楚岚停下自己的哼唱，看了一眼前面的红灯，又看了一眼陆洵：“你刚刚答应跟我回家。”

陆洵本来想说她们本来就住在同一栋楼，但是看到楚岚脸上的笑，仿佛又回到了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喜欢tang的歌，后面楚岚也跟着一起喜欢。

陆洵转头看向窗外，嘴角轻轻勾起，楚岚扭头看了她一眼，心情更好了。

等车完全开回小区，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等电梯门关上后，楚岚扭头看了一眼陆洵：“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我下午要去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