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上完厕所去外边洗完手又回来，倒没有纠结臭不臭的问题，她吸了吸鼻子，哦，堵住了，纪南枝非常顺手地从那个冲锋衣里掏出一大包纸，顾晚晚抽了一张，又嚎了两下，愤恨地把纸巾扔进废纸篓。深秋凛冽的寒冬透过窗子进来，顾晚晚打了个喷嚏，这破天气……真冷。

“别关。”

纪南枝看她这样打算去关个窗子，冷不丁被叫停，停住了步子，没再去。顾晚晚抬头，冷风从窗户口渗进来一点……总能让人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多管闲事？

顾晚晚总觉得，自己和人从小长大，不说别的，对对方和旁人总该是不一样的，可是冷不丁被对方这么一说……总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些普通人重要。

比如陈盛？

顾晚晚见过白九和陈盛做朋友的样子，客客气气，文文静静的，说话都是轻声细语，难道是自己声音太大了？白九不喜欢这一款？顾晚晚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所以决定先不下结论，找个别人，比如纪南枝来了解一下这件事情。

漫长的不知道多久以后。

顾晚晚紧张地看着纪南枝的反应，一开始她只说了个大概，后来才告诉纪南枝全部。纪南枝一直低着头，低着头，然后笑出了声。

“恭喜啊？”

声音带着真真切切的喜悦，顾晚晚听着一愣，纪南枝怎么能听出来恭喜的？这玩意有什么好恭喜的？有谁见到朋友和她的暗恋对象吵架会高兴吗？不过出于对纪南枝的信任，顾晚晚决定先看看，她觉得纪南枝应该不是那种单纯看热闹的人。

纪南枝摸了一下口袋，没有棒棒糖了，虽然在厕所里吃糖有点恶心，但她觉得，此刻的心情，值得一根棒棒糖。

“你们的隔膜有裂缝了。”

泥人尚有三分气性，没人能一直端坐莲台而宠辱不惊的，至少十几岁的人不行。泥菩萨一直慈悲，那一定是在压抑什么东西，纪南枝总算着，究竟什么时候白九会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普通的日子。

嗯，和顾晚晚拉着她去看虞清池亲嘴一样。

扯远了，实在是心里老记挂那个人。纪南枝这两天天天翻日历，算着虞清池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日子，算着算着……也没算出什么，就是心里有点苦，这时候顾晚晚需要她，她是乐见其成的，如果能让两人趁势在一起的话……那简直就是好事成双。

那两年意味着什么，纪南枝不知道，她估摸着顾晚晚也不知道，白九也是个哑巴，一个缺心眼一个高敏感，这事会什么样，几乎一目了然。纪南枝看着顾晚晚，偶尔也挺羡慕的。

家庭幸福，成绩也不错，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挫折，能说得上话的人有很多，好朋友也有她，除了喜欢的人是女孩子，这辈子几乎不吃什么苦。

哦，现在还有第二份苦，自己喜欢的人是个拧巴不长嘴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应该是门当户对的好事，可是怎么也这么苦呢？纪南枝看着，总觉得和她想象里的甜文不一样。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顾晚晚觉得被安慰到了。

她一直也觉得哪里不对劲，白九太好了，好地不像个人，但是她说不出来，只能一边害怕担心一边继续过日子，白九现在生气了，反而有点活人样子？虽然生气本身不是什么好事了。

俩人合计半天，也没明白为什么白九突然想住校。顾晚晚隐隐有一个猜测，但是不确定就没说出来。顾晚晚眼泪一抹，感觉自己又能重新开始了。

俩人晚饭也是在外边吃的。

顾晚晚不想回去，有点害怕跟白九碰上，俩人一拍即合，直接去逛商场了，随便挑家店吃饭，然后开始逛街，逛地差不多了又半路买奶茶，这次奶茶不懂事，两个人等了两个多小时，这是个网红店，看前边有几百杯的时候顾晚晚觉得挺新鲜，谁知道要等这么久？

等到十点多俩人都犯困了想起来作业没写，真算起来，其实作业也没多少，就是麻烦。九门课作业是多，但是俩人已经决定选物化生了，所以那三门文科就是摆烂了。

顾晚晚看别人卷九门课总不理解，最后就考六门，一定要为了面子面面俱到吗？或者说，真的能面面俱到吗？反正她没见过，贪心的人死的快，她想长命百岁。

所以俩人蹲路边，合计了一下各自写的作业，顾晚晚写了数学，物理，化学，纪南枝写了语文，英语，生物，坏处这时候体现出来了，文科的小三门谁都没写，那怎么办呢？

寒风吹过，差点把顾晚晚的化学作业吹上天，俩人对视一下，一筹莫展……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纪南枝有司机来接，她先把顾晚晚送到楼底下才走的，天太黑了。

顾晚晚没带钥匙，楼道里灯也坏了，她抬手敲门，敲了很多下都没动静，顾晚晚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门突然开了，她被拽进去了，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白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