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一出城,便派出两队人马,一队人马带亲笔信和信物,往北回沧州城,路上散播“柴进投梁山泊去了”的消息,暗地里收拾家资细软粮食往二龙山上去。
另一队人马带亲笔信和信物,往东南方向到二龙山求救,让山上派兵马来接应自己这刚从高唐州逃出的这一行,让人不要到高唐州接,往西迎。
他们先往南走,绕着往二龙山方向前去,路上乔装打扮,大队人马分作几队,每队之间隔着合适距离,遥遥相望,分别伪装成逃荒的、做生意的、上香的、迁坟的以及学子游学的,豪华的车架全拆了,换了,缝上粗布,路上一有什么消息,便让人骑马告知各队。
也就走了一日,车上柴皇城受不了了,颠吐了好几次,有气无力嚷嚷着要下车歇息。
柴进不语,只一味把自家富贵老叔父尽心尽力乔装成了灰头土脸老难民,因为上身太白了,还抹了不少黑泥。
当柴皇城拄着掉皮的破木棍儿走在逃荒队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家那逆侄儿又对他干了什么!
刚想开口去骂,衣裳被一只小手扯住了。
回头看去,一个小泥娃敞着怀正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您是太爷爷是不是!猜猜我是谁?!”
“重孙孙!”柴皇城不可置信道,“哪个混账东西把你放在了这里!”
“猜对了!太爷爷真聪明!”小泥娃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道,“是我自己要来扮逃荒难民的,太爷爷看我扮得像不像?”
柴皇城欲哭无泪,“像,像,太像了!”
他家的宝儿啊!从小吃的是珍馐百味,水陆八珍;穿的是貂裘狐腋,织金绣银;用的是湖笔端砚,金杯玉盏;住的是雕梁画栋,暖阁熏人……他家过目成诵,一点就通的宝儿啊。
如今,一身黑泥的他牵着一身黑泥的小重孙子。
手捧个破碗碗~碗里没有一粒饭~
不要让他见到柴进那个棍儿!!
柴进估摸着自家叔父的散步时辰,没一会就去接自家叔父,为了隐蔽,逃荒队伍的人是最多的,柴进也是盯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自家叔父。
“叔父,坐车不?”
柴皇城听到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举起他的手里破棍子就抽了过去。
“你个不孝子孙!竟还知道回来!”
柴进反应迅速,轻松连躲了好几下,他猜着就要再挨打,早早就准备着了。
几番毫无公平的比试过后,柴皇城老老实实地被一身黑泥的柴进搀着走。
柴进:“咱坐车去?”
柴皇城:“呵,就让我这老胳膊老腿,走没在路上算了!”
柴进吞吞吐吐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柴皇城:“放!”
柴进:“您说巧不巧?咱迁坟那支队伍里,正好一个棺材。”
柴皇城停下脚步,瞪着柴进不住地大喘气儿,“你是不是不把我送走,你不心净?”紧接着蹲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