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被吓了一跳，认罪倒是快，“好汉，我们知错了！”说完见李逵不做声，撒腿就跑。

再后来，只要是在李逵附近干活的弟兄姐妹，都不做声，就爱找颗小石子，在石头上划拉，偏偏你划拉完，我划拉，跟传小纸条似儿的，划个不停，划完还一起瞅着李逵笑，一个个路过的，看了石头上的内容也看着李逵笑。

李逵看这一个个人莫名其妙的，偏偏他又不认识字，不知道石头上划的是什么。

又一个人路过，又是看着李逵笑，李逵实在忍不了了，抓住那人的衣领子把对方揪得双脚悬空，他道：“这石头上面到底写了甚？你们是不是在笑俺？！”

还不等那人说什么，周围干活的人都聚了过来，拿着铁锹锄头指着李逵道：“山寨不得动武！放开他！”

李逵吼道：“你们戏弄俺，你们就是一伙儿的！欺负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欺负俺兄弟都不在这儿！”

不知是谁喊了李达，他匆忙挤进来，看见这情况，赶忙把李逵的手从那人的领口上掰了下来。

李逵更觉怒火中烧，“哥！连你也要和他们一伙儿吗？”

李达握住李逵的手道：“你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接着他看向刚才被人划字的石头，一字一句念了出来，“竟然有人不愿意识字儿，咱们都看完石头，再朝这黑旋风笑笑，看他会不会着急。”

李逵听完更气了，他竟然因为这种逗人的把戏抓心挠肝了这么久，他竟然真的像个能睁开眼睛却看不懂字的瞎子！

李达找石头划乱了大石头上的字，对着周边人抱拳道：“还请大家不要再逗我兄弟了，他虽然不识字，但也一直在这里干活儿，他也不是生来就犟，听不进别人话的，小时候村中有些玩伴欺负人，故意骗他，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如果大家再这么做，我是一定要一个一个找上门讨要说法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活计，“至于这些活儿，我想我弟已经干够了大家日常的活计，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拉着李逵离开，李逵听完他哥这一长串话，又被他哥护在身后，拉着走，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往常都是他顺着公明哥哥的意思闯祸，或者自作主张地为公明哥哥出头而闯祸，然后公明哥哥不痛不痒地骂他几句，再让他道几声歉。

可他亲哥……没有让他道歉，也不像公明哥哥一样，跟旁人一起笑他，还为他出头。

他不自觉地被李达拉着胳膊走了。

原来看他吃苦头，不是所有人都是看笑话的。

许久，他忍不住问走在前面的李达道：“哥，你说为啥从小到大那么多人喜欢起哄俺，喜欢笑话俺？不瞒你说，俺在梁山泊上也时常遭人取笑。”

“哗——！”

一颗拳头大的石榴从树上掉下来，砸进落叶堆里，李逵去捡了，外皮厚实，红彤彤的，只有两个针尖大小的眼儿，但应该不碍什么，掰开却见里面石榴籽全发灰了，一往外倒，半捧臭水便被泼了出来。

李达停了步子，等李逵回来，又拍了拍李逵的肩膀，缓声道：“咱生来就是长工，连自家的地都没有，活到今日，我算是看出来了，没有远超旁人的真本事，再没有地位背景，到哪儿都会变成被起哄的对象。”

他摇了摇头，“想想也知道，咱追姑娘没追上，人家肯定哈哈哈哈；咱不识字闹了笑话，人家哈哈哈哈；咱关键时候受伤，人家哈哈哈哈；怕是咱爹娘你兄弟我因着你粗心被老虎叼走吃了，人家也还是哈哈哈哈……领头的觉得好笑，那这件事就是好笑；笑了你，没人为你出头，那就是好笑；笑了你，你拿那些笑你的没办法，那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