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被李达扶着,头却朝着另一侧笑道:“铁牛回来了,吃饭没?今日累不累?”
“吃了,不累。”李逵随口应了一声,便跟问李达,“哥,你教我认字吧……”
自此,三十出头的李逵正式迈入了他的学习生涯。
日暖风和,满山的柿子红透了,一束一束地挂在枝头,风穿过去,似也沾染了几分橘红色的蜜甜气息。
户凉和柴进等人也终于带着周虎一行回到了二龙山。
各自梳洗收拾齐整了,鲁智深和杨志作陪,一群人先好好吃了顿饭,只是柴进和柴皇城却有些食不下咽,只多尝了两口户凉起先带人做的的新奇吃食,其他也就只动了一下筷子。
酒足饭罢,柴皇城和柴进留了诸位头领,说是有事相商。
“什么?!你们要把大半财产充入公中?”户凉想起运上山的二十多辆装满金银珠宝的马车,这还只是柴皇城的家产,柴进的财产还在被送来的路上,她顿觉心慌手热。
柴进抱拳道:“小弟与家叔此番上山,承蒙诸位兄弟不弃,得以苟全性命。这些家财本是身外之物,留在庄上也是被官府抄没,小弟与家叔商量,取三成留作山寨公用,余下七成,分与众兄弟添置衣物兵器,也算小弟与家叔的一点心意。”
时迁不自觉张大了嘴巴,小声跟旁边人嘟囔道:“我哩个乖乖!这可比偷着快多了!抢钱也不至于此啊!”
管钱的吴敏书和王筠心眼睛瞬间亮得堪比三十六瓦大灯泡。
入账,入账啊!
户凉看了看周遭的鲁智深、武松、杨志等人,神情郑重,她道:“这些是柴兄与伯父自己的财产,愚以为不能归于公中。兄弟姐妹们上山本就为了一个‘义’字,那岂能趁火打劫,劫的还是自家兄弟,要是三成归公中,七成让兄弟们分,柴家还能留下什么?我们又与朝中奸人何异?”
柴进和柴皇城一时间都愣住了,被留下旁听的柴昕儿和柴砚平也是面面相觑,他们私下商量的是,把自家钱财拿出来换山上管钱粮的位子,没想到卡在了第一步,还有人能拒绝钱!
柴进和柴皇城则是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七成分给这些人是诱饵,若是接受了这个建议,那他们这些人一定不会长久——才三成归公中,那是及时行乐,有一天花一天;若是他们调换了顺序,七成归公中,三成分,那说明人还不傻,知道事有缓急,有计划;若是他们能再分给自家一两成,那说明他们还有点良心,或者愿意做做表面功夫……可如今,都不要是怎么个意思?
这与八块腹肌、蜂腰猿臂、貌比凌赫的美男子坐在你们的婚床上,你说“这不合规矩”有什么差别?
难不成所谋更深?!他们的心瞬时吊到了嗓子眼儿。
日头照入厅内,有的地方热燥,有的地方却阴凉。
户凉接着道:“可是山寨缺钱粮也是事实。”
听到这话,柴进和柴皇城的心却落了一半儿——来了,来了,就说没有视金钱如粪土的!
户凉:“咱只借三份,向柴家写借条,待寨中钱粮宽裕之时,如数奉还。”
户凉想的是,这会儿又不是封建王朝末年,钱还没那么容易转移出去,打赢了就有钱的话,那眼光得放得长远,不能抠搜眼前这一点钱。
柴进转起了手上的扳指,柴皇城摸出了荷包里被盘得油光水滑的核桃。
这是图什么,图名声?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还是说这人猜到了家中更多的藏银?可那些是族中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