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粮官带着手下的人整理了兵员账册,又盘点了库房,在公孙胜派人时不时的催促下,没黑天没白夜的连轴转,这才在三天后整理完毕,给公孙胜交上了账册,准备好了钱粮。
天气转寒,梁山泊的水面阔到望不到边,芦花白茫茫的一片,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人身上扑。
装着粮食和钱的一辆辆车被推到点将台旁,嘎吱嘎吱的响声,硌到石头的颠簸,一路引来了无数兵士的目光。
也没过一会儿,众人被鼓声集齐,如浓黑的水浪般聚向点将台前方的空地,公孙胜和户凉等人走上点将台。
公孙胜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在营帐中户凉对他的突击训练,深吸一口气,他想着这些受苦受屈的兵士,声情并茂地讲:“我呼延灼,奉朝廷调遣,引军来剿梁山泊。今番得与众兄弟相聚一处,是天大的缘分。我知你们往常粮饷,不是拖欠,便是克减。此番我既做了这统兵之将,定当为众兄弟力争!”
许是底下人的目光由麻木变得太过炙热,公孙胜也被感染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缓下来道:“你们也晓得,钱粮以往不能尽数发下,其中缘故龌龊不堪,不必细说。但我呼延灼既受此任,必当竭力向朝廷陈说,为众兄弟争一争。我身旁这些钱粮,少时便照名尽数散与你们。只望众兄弟同心协力,共破贼寇,早立功劳,早日还乡!”
众皆欢呼,高喊:“早立功劳——!早日还乡——!”
钱粮官在旁边看着手下人发粮称粮,看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看一眼,肉疼一下,后边儿干脆半捂着眼睛。
领钱的兵卒一个个却是开心得很。
“这一趟真不亏!咱那新衣甲、马匹、兵器……如今竟然连月俸月粮都有了!咱这位将军可真是位大好人!”
“嗤!谁知道是不是那些当官的是不是在做戏?我这个当兄长的告诉你,好官儿太少了,我之前待的那军营,上头编一堆不存在的兵去骗朝廷的饷银,我们那位将军富的哟,他家那宅子能占半个城!这位呼将军如此大方,怕不是有咱不知道的阴谋等着呢!”
“这么复杂!可钱粮到跟前总不能不要吧?先揣怀里再说,管他安的什么心!”
一些军中历来的刺头子,领了钱粮后,也肉眼可见地温和了下来。
公孙胜站在在户凉身旁,看着底下数不到头的领钱粮的兵卒,低声道:“这些钱粮拿到咱山上,也够兄弟们吃很久。”
户凉望着远方橙黄色软缎似得的江面,也轻声道:“这群人说不准很快也变成了我们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