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姨。”席璟朝着她点了点头,“我爸状况怎么样?”
“差不多能对说的话有点反应了,您要和他说说话吗?”
医生把席正鸿抬到床上,嘱咐说,“最近多和病人说说话,说不定能快点彻底苏醒过来。还有记住不要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医生说完就走了,室内一下就剩下四个人。
王姨很有眼色地朝着蔡华蓥说,“太太,我们出去吃饭吧。您这段时间辛苦了,小席总过来您刚好休息休息。”
蔡华蓥哼了一声,气冲冲走了,“你就护着他吧,狼心狗肺的东西。”
王姨把门带上,给父子俩隔出一个单独的空间。
席璟坐在床边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席正鸿变成植物人这些年消瘦了不少,皮贴着骨头,如果不是胸膛还有起伏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具尸体。
他对于父亲是陌生的,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卖走了,等被找回来已经错过了小孩子最缺爱的年纪。跟着那些人贩子学的也是满身恶习,以至于席正鸿在一开始都不愿意承认席璟是自己的儿子。
他的白眼给了蔡华蓥不少刁难席璟的勇气,那时候他还真以为蔡华蓥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只要做错一点事就会被罚跪被抽,他已经习惯了。
席璟怎么可能不恨他们。
只是过去太多年了,他有自己的爱人有自己的事业,计较不动了,也懒得计较了,太累了。
他接近一年没有来过意大利了,脸上神情接近于冷漠,也不知道可以和席正鸿说什么,突然他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弟被我弄下台了,有什么感想吗?”
“算了,你也不会有什么感想的。毕竟你对他下手也挺不做人的。”明明当时是两个人一起创办的公司,最后席正鸿一个人独吞了几乎所有的权利就给了席正荣一个虚头巴脑的位置,席正荣不对他们恨之入骨才是假的。
“你也没资格怪我。”席璟低着头,“你说我要是把华容玩没了你是不是死也要拉上我一起?”
“到时候没地方可去就可以吃软饭了。”席璟脑子里浮现出邢远含笑的眼睛心里的郁闷突然一扫而空。
不过邢远会不会嫌弃他啊?每天就在家里无所事事,觉得他一点都不思进取。可是工作好累,刚接手公司的时候经常忙得吃不上饭,这个人也看他不顺眼那个人也看他不顺眼。
想着突然难受起来,他前半生能珍惜纪念的任何事太少了。
“我有的时候真的挺恨你的。蔡华蓥对我虽然差但比起你也好多了,至少她对我恨得明目张胆。不过我觉得她搞错了对象,她应该先弄死你才对。”
毕竟谁叫席正鸿不做人到抢弟弟的初恋呢?蔡华蓥刚来的时候对他态度那么恶劣也没什么,毕竟他刚把她情夫弄进去了。
他理解。
“懒得说了,我过来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我要结婚了。”席璟摊开手掌转了转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戒指,“不打算邀请你。”
席正鸿猛地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僵硬地转动很多下才终于能够落在席璟的身上。活脱脱和诈尸了一样。
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尖叫起来。
席璟觉得脑子嗡嗡痛,按了病床旁边的铃声毫不留恋地走出去了。
*
王姨和蔡华蓥出去了不久就回来了,两人也是知道父子俩根本没话可说。
席璟已经出了病房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室内的空气闷得他有点难受,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才觉得舒服了点。
“你坐外面干什么?”蔡华蓥问,“让你……”
“闭嘴。”席璟脸色冷下来,“我没动你是因为暂时懒得计较,不要一直试探我的底线,不然我就送你进去和你的情郎相聚。”
他站起来毫不客气,“有富贵日子就过,不要不识好歹。”
王姨见状连忙端来一盆水果,“吃点,我刚洗的,甜着呢,下下火下下火。”
蔡华蓥被他吓了一跳,在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席璟已经不是随她揉搓扁圆的小孩了,他比刚回来来那时候窜了不少个子现在比她高了不少,看他得仰着头。
她的唇嗫嚅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像是哑火的鞭炮。
“你不用用股份威胁我,我不在意这点钱也没那么在意这个公司。”席璟目光很平静,“少作,多活几年不好吗?”
“你怎么……说话的……”她越说越是底气不足,最后彻底悻悻闭嘴了。
可能也确实是太久没有来警告过他们了,一直现在觉得可以欺负到他头上去。
席璟没有多待,他本来就对他们没什么感情,恨太累了,人如果一直背着过去的情绪最后不过就是把自己埋进去。
他不能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