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靖榕抬起手,掌心轻轻揉了揉简寄的头顶,他随口感叹:“嗯,头发挺软。”
简寄被这么一揉,整个人更加害羞,脑袋低低垂下去,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眼神都不敢抬起来直视尹靖榕,声音细弱蚊蝇:“我们……我们也快去吧。”
说完简寄便转过身,匆匆向着传送门的方向走去。
尹靖榕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发丝的触感,唇角轻轻向上勾起。
果然。
迈步跟了上去。
大厅里嘈杂的交谈声慢慢回落,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敲定好了自己的搭档,二百七十三支双人小队全数组建完毕。
大厅正前方,一道巨大的传送门凭空浮现。
流转的幽蓝色光幕不停翻涌波动,表面时不时窜过细碎的电光。
空间震荡带来一阵阵微微发麻的气流扑面而来。
光是站在远处,都能感受到那股不稳定的空间力量。
负责现场调度的教官往前站了两步,抬高声音对着所有人喊话。
“试炼森林内部布置了多处随机传送点位,你们踏入这道传送门之后,会被随机投放到森林的任意一块区域”
“最终落点完全随机,我们没办法人为指定。”
“不过我们在积分手环里增加了定位,如果遇到危险,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出手。”
“这同样意味着,你们将被淘汰。”
“五天,如果没有在五天之内,没有从森林里面出来,同样意味着淘汰。”
这话一出,队伍里面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人盯着那层不断翻滚的蓝光,脚步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踌躇。
谁心里都犯嘀咕,万一运气倒霉,直接被扔到星兽扎堆的地盘里,刚落地就要直面生死。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愿意当出头鸟,全都杵在原地观望。
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片刻之后,有一对咬着牙的小队互相对视一眼。
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前冲,一步跨进传送光幕。
蓝光一卷,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了第一个开路的,剩下的人心里的顾虑也少了大半。
一支接着一支小队排着队伍,接连不断走进传送门,蓝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二百七十三对参赛者,就这样一批批投入第二轮试炼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拉扯感袭来,祁毅烙和泰宇双脚重重踩在北侧森林的土地上,脚下铺满干枯腐烂的落叶。
刚脱离传送的眩晕,泰宇立马扛不住,脑海里天旋地转,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仿佛整个人都在原地打转。
他踉跄着踉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抵在粗糙的树干上,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额头,整张脸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
他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侧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祁毅烙。
对比自己这副狼狈模样,祁毅烙站得笔直,神色平静淡漠,呼吸节奏稳得一批,脸上半分不适都看不出来。
就好像刚刚只是简单挪了个步子,根本没有经历空间传送的折磨。
泰宇又诧异又羡慕:“咱俩不都是头一回碰传送门吗?你咋一点事儿都没有?我这脑袋快要炸了。”
祁毅烙眼皮都没多抬,神色淡淡的随口搪塞过去:“大概是我身体素质比较好。”
听完这话,泰宇当即对着祁毅烙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佩服:“可以啊兄弟,还是你厉害。”
又原地靠树歇了一小会儿,泰宇脑袋里那股恶心眩晕的感觉才一点点褪去,脸色也稍稍恢复过来,总算能够正常行动。
祁毅烙抬眼扫视周遭的环境,面前的道路劈成两道岔口。
一边草木稀疏开阔,另一边草木疯长,杂草灌木丛层层叠叠,一眼望不透林子深处。
他抬手拍了拍手上沾到的一点落叶碎屑,干脆利落地做出决断。
“我们走左边。”
在泰宇眼里,洛榕就是大佬级别的,脑子灵光,出手狠稳,干什么都靠谱得不行,简直牛逼坏了。
既然对方已经拿定主意,他半点儿异议都没有。
“没问题!全都听你的!”
泰宇拎好自己的武器,攥紧手里的装备,二话不说,义无反顾跟在祁毅烙身后。
一头钻进左边的树林当中,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
另一边,空间蓝光一闪而过,尹靖榕和简寄双双落地。
他们被随机扔到了森林东边的迷雾林区。
白茫茫的浓雾铺天盖地四处弥漫,一团团乳白色的雾气缠绕在树干枝桠之间,能见度被压得极低。
稍微隔上十几米远,人和树的轮廓就变得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楚。
整片林区光线昏暗阴沉,空气又湿又冷,冰凉的水汽无孔不入,顺着衣领往衣服里面钻,冻得人皮肤一阵阵发紧。
脚下泥土浸满水汽,踩上去软乎乎湿漉漉,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咕叽声响。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动静,谁也不知道浓雾的遮掩之下,暗处会不会潜伏着伺机而动的星兽。
简寄心底绷得紧紧的,浑身神经都绷成一根弦,心底的恐惧压都压不住。
他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尹靖榕后背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雾里每传来一点细碎响动,都会让他身子轻轻颤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忐忑:“我们……我们还要接着往前面走吗?”
“这雾这么大,什么都看不清,万一突然冲出来星兽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原地先待一会儿?”
尹靖榕环顾四周缭绕的大雾,他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漫不经心。
待在原地固然安全,可积分不会自己凭空跑到光脑里面来。
“当然得往前走,窝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们上哪去挣积分。”
简寄喉头滚动,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可他看着尹靖榕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咬了咬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行,那我听你的,你往哪走,我就跟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