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阵子温辞一直忙于公务,与安知夏也是聚少离多,他托人从王宫送回的竹简里提到,等闲暇时,会带她出去走走。
这让安知夏很是期待。
这几年,为了不引人注意,不被别人怀疑,安知夏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家中的,接触的人也很少,来到这里十年多的时间里,也就结交了东邻一个朋友。
她在想着,温辞会带她去何处呢?
忽然,她想起以前温辞答应过带她去云梦泽的。
想到这里,她更加期待这次远行了。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车马走得慢,纵使隔壁的镇子,那也要走上两天才会到。
几日后,安知夏在打扫庭院,温辞从外归来,她有些欣喜地上前抱住了温辞,抬头望着他笑了。
温辞抬手轻轻抚了抚她脸颊上的灰尘,轻声道:“汝姑治装,吾等日昳而发。”
安知夏先是有些惊喜,随后又有一些疑惑,问道:“何其速也!子方归,宁不息一日而后行?”
温辞一手附在她的头顶,声音轻柔,“吾息于车矣,今发,则汝得多留一日。”
安知夏有些好奇,“君将何之?妾亦从行乎?”
温辞卖了个关子,只是笑而不答。
她撅起嘴,有些不满地回到屋内收拾着行李。
这次他们要出行十来天,路上来回就要三五天。
待安知夏收拾好,阳午赶忙上前替她将箱子搬到了马车上。
她瞄了一眼温辞的背影,悄悄凑到阳午身侧,轻声询问:“阳午,子知此行将何之乎?”
阳午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不知。”
安知夏轻叹口气,“……”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登上马车,阳午锁好了大门,跳上马车,轻扬手中的鞭子,马儿向着城外跑着。
他们从陈城沿着泽陂东行。
安知夏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马车,半日的路程,晃得她头晕目眩,有点想吐。
温辞缓缓靠近她,身子坐得端正,他轻声提醒道:“道颠甚,汝若不安,可依我。”
安知夏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一手搂住了温辞的胳膊,这一举动让他浑身一怔,身子又僵直了几分。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为了让安知夏好受一些,阳午让马儿减慢了速度。
天色渐暗,他们路过一处驿站,停车歇息了片刻,安知夏也得以缓解晕马车的感觉。
明月悄悄漫过枝头,将夜色照亮了几分,耳畔传来阵阵虫鸣,夜风吹得屋外的树枝沙沙作响。
他们简单地吃了点食物垫垫肚子,便继续赶路。
安知夏趴在车窗边,迎着晚风。一阵风浪袭来,吹动了草地,草丛中发着微弱荧光的萤火虫乘风而起,满天闪烁着荧光,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凡间。
她惊奇地坐起身子,指着车窗外的景色,看向温辞,“视彼熠燿!美哉!”
温辞缓缓地靠过来,贴近车窗边,看向窗外,清风阵阵,带动草浪涌动,青草的香味混着夜间的露气扑面而来。
安知夏微微闭目,轻轻呼吸着晚风带来的那最原始的芳香。
她很喜欢这样的风景,总给人一股惬意感,会让人放松心情。
温辞的目光落在她充满笑意的脸上,他也情不自禁地随着安知夏微笑着。
晚风吹乱了她的鬓发,温辞自然地伸手轻轻替她拨开凌乱的发丝。
安知夏缓缓睁眼,两人凑得很近,他们呼吸声渐渐加重,脸颊皆染上一丝绯红。
温辞慌忙向着身后退了一个身位,却不料,因内心慌乱没能坐稳,一屁股坐到了马车的地板上。安知夏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却被他身体的惯性带倒,栽进了温辞的怀里。
阳午听见马车里的动静,赶忙停下马车查看。
车内愣神的两人被阳午的话拉回神,又惊慌失措地分开,分别坐到马车两边。
他们二人纷纷别过头,安知夏看向窗外,温辞则顺手拿起车内的竹简假意看着。
阳午挠挠头,有些疑惑,好心提醒道:“君,简反矣。”
温辞一愣,清了清嗓子,缓缓将竹简调转过来,轻声道:“知之。趋。”
阳午点点头,“诺。”
阳午不再管他们,继续驱赶着马车。
车内的气氛很是微妙。
微风吹得安知夏只觉得脸颊发烫,她趴在窗台边,将脸埋进臂弯里,掩饰内心的尴尬。
刚刚那一幕让她的心如小鹿乱撞,现在她很想回头看看温辞的表情,可是又觉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