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吹尽了小院里最后一点桂香。
金黄的花瓣落光,枝头只剩下深绿的叶片,风一吹,沙沙作响。巫山的秋,就这样悄无声息走到尽头,寒意一日浓过一日。
高三的期末复习浪潮,铺天盖地压了下来。试卷一沓沓堆在课桌角落,早读、晚自习、周测接连不断,每一次练习,都是在为半年后的高考蓄力。
覃晚放学不再能一心扑在习题上。
母亲为了凑分期要还的欠款,接了外发的手工零活,把成捆的布料、针线带回小院。晚饭过后,母女俩就坐在屋檐下,低头缝小布饰,按件结算,工钱微薄,却聊胜于无。
覃晚放下书包,先洗干净手,拿起针线,指尖穿梭在布料之间。针脚细细密密,一针一线,都是为了慢慢偿还那笔沉重的债务。她一边缝,一边在心里默背英语单词,偶尔扎到指尖,小小的血珠冒出来,她便含住指尖,稍作停顿,继续动手。
“别熬太晚,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母亲一边穿针,一边轻声叮嘱。
“没事,我可以边做边看书。”覃晚低声应着。
屋内的旧台灯昏黄,光线有限。等手工活做得差不多,她才把习题册摊在小小的木桌上,埋头刷题。窗外江风呼啸,穿过空荡荡的桂树枝桠,寒意从窗缝钻进来,冻得指尖发僵。
在学校里,她依旧尽量稳住状态。课间萧杨会过来,把整理好的知识点笔记递给她,挑出她上次试卷里的错题,一点点拆解思路。
“最近看你总是很累,别硬扛。”萧杨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语气带着心疼,“手工活能少做就少一点,优先保住睡眠。”
覃晚轻轻摇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
“能多挣一点是一点,下一季度的还款,总要提前准备。”
萧杨沉默片刻,只道:“如果实在撑不住,一定要告诉我。”
白日在学校刷题,傍晚回家缝手工,夜里灯下苦读。日子像不停旋转的陀螺,一刻不得停歇。同班同学课余讨论娱乐、聊心事的时候,覃晚的时间,被功课、针线、账单切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