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云动作顿住,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嗓音压得低哑:
“肩膀受的伤,嘴又没受伤。”
江小白耳根唰地就热了,伸手轻轻推他没受伤的那侧胳膊,力道轻得像挠痒:
“别闹。我有正经话跟你说。”
她绷着小脸,眼尾还泛着未褪的薄红,偏要摆出一副端肃认真的模样,睫毛轻轻颤着,像只硬撑着端架子的小兽,明明慌得指尖都发紧,还硬要撑住场面。
陆沉云看着,眼底的笑意漫得更深。
他也不逼她了,伸手捞过她搁在纸页上的手,掌心裹住她的手腕,指腹顺着腕骨轻轻揉捏——
抄了一下午书,江小白腕子早酸了。
温热的力道揉得腕间酸胀慢慢散了,也揉得她心尖发颤。
她定了定神,强压下纷乱的心跳,抬眼望向他,语气认认真真: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陆沉云手指的摩挲停了。
窗外枣树影晃着,枝条擦过窗棂,沙沙地响。远处巡夜的梆子声敲过来,慢腾腾的,拖得满屋子都是静。
他垂着眼,轻啧了一声。
“如果是关于周焱,我不想听。”
再抬眼时,目光直直落进她眼里,没半点躲闪:
“反正你也忘了他。
那我们就当他没存在过。”
江小白愣了愣,眼里浮起点真切的讶异,眨了眨眼。
“真的?”她顿了顿,小声问,“你不吃醋啊?”
陆沉云没说话,就这么目光深沈地盯着江小白看。
她眉头微微蹙着,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眼神左右飘了飘,像在认真琢磨这件事。
脸上淤痕还没全消。
反倒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干净,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纯得,也傻得。
可爱得陆沉云心口猛地一缩。
喉结滚了一下,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促狭的哑:
“你希望我吃醋?”
江小白被问住了,软乎乎的红唇抿了抿,更纠结了。
“我……我也不知道。”
话音还没落。
陆沉云忽然倾身过来,一手扣住她后腰,低头就猛地吻了下去——
这吻没留半点平日的克制。
他把江小白整个人往身前一带,她后背抵在桌沿,硌得微微一缩,整个人却被他牢牢圈住。
唇齿碾过来,带着点狠劲,混着连日的焦灼、后怕、压了满肚子的醋意,全揉在这一个吻里。
江小白呼吸都乱了,手攥着他军装领口,指节都攥白了。
好半天他才松开口,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沉又烫。
江小白喘着气,眼尾红了一片,瞪他:“你到底吃不吃醋啊……这么凶干什么!”
陆沉云低笑了一声,气音擦过她唇瓣:“你说呢?”
“电话里不耐烦吼我,挂我电话。一声不吭跑出去救人,逞英雄当好玩——”
他手指捏了捏江小白的腰,“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
你说我气不气?”
江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但又偷偷甜上来。原来是为这个。
原来他都记着。
她有点心虚,又有点忍不住开心,抿着嘴笑,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
胳膊环住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衣襟上轻轻蹭了蹭。
“司令我错了。”声音软乎乎的,“下次不敢了,你原谅我呗……”
陆沉云身子僵了一瞬,语气还是硬的,力道却松了:
“少来这套。”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着点实打实的介意:
“周焱要是真把你当回事,当年你在江家被你爹你大哥磋磨的时候,他人在哪?
那俩父子可是把你卖给个痨病鬼,你差点被拉去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