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能叫的词,无法证明关系的独特。
词语在他嘴里滚了一圈,才珍惜缓慢念出声,“眠眠~好,以后我就这么喊你。”
“那你有小字吗?我也想知道你的小字。”藏眠抬眼问。
燕樾眼神凉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握紧她的手,“我没有小字,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小字是家人对孩子成年的祝福,燕樾才十九,还未及冠,再加上弑父杀兄,血缘至亲早已被他杀死,谁会来给他取字?
家人哪怕还活着,大概也不会真心给他祝福,都盼着他死在某个地方。
她这个猪脑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知州带着一家亲眷,寒冬腊月天殷勤等候在门前,翘首以盼。
知州夫人冷的要命,跺脚,暗骂他,“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公子哥,至于这么谄媚,这么冷的天,若是冻坏了我和孩子,我和你没完!”
知州眼见着远处隐约有马车的身影,生怕坏了他的好事,低眉顺眼安抚他妻子,“夫人,他可不是普通的公子哥,他是当今左相同外室偷偷生的私生子。”
“左相不是只爱他早亡的发妻吗?”
左相年轻有为,发妻一死,来求亲的门可罗雀,他父亲也为她求娶过,但都被他一一回绝,因为这,她还偷偷嫉妒过那位发妻。
没想到,男人都一个样。
知州眼底闪过浓重的贪婪,“千真万确,这可是我在同僚那里讨要的小道消息,若是伺候得好,他美言几句,你夫君我不愁青云直上。”
青云直上,能多纳几房妾室吗?
知州夫人掩起眼底的酸涩,强打起精神,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露出精心伪装的笑意。
燕樾率先下来,侧身抬手扶藏眠下车,知州瞥见他腰间的玉佩,心下了然,笑着上前拍马屁,“公子与夫人琴瑟和鸣,真是让人艳羡,倒是让下官回想起刚成亲时,也是如此。”
燕樾淡淡点头,周身气度天潢贵胄,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出的人才,也更加验证了知州的想法。
不过,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等到他知道的那刻,一定会吓尿裤子。
进入府内。
知州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家庭成员,他特意强调只有一位正妻,正妻辛苦,为他生下了两男三女,还都未成年。
说完这,又带他们逛了一下府邸,整间府邸不大不小,环境优美,僻静安宁,但府内又不奢淫,装潢门面都极为朴素,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最后,知州带他们去了粮仓,里面存放着稀薄的粮食,借机哭诉灾民太多,哪怕朝廷已经下令赈灾,粮食也非常紧缺。
他作为知州,已经憔神悴力。
藏眠与燕樾对视两眼。
他能等在门外,一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有所防备,继续待下去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樾郎,你不是说要带我到京都逛逛?再不出门天都要黑了。”藏眠拽着他袖子撒娇。
燕樾穿着朱殷色圆领袍衫,手中握着黑玉折扇,束发金冠,凤眸微挑,完全是目无王法,在家作威作福的绣花枕头,让人挑不出错。
“喊什么?没看到公务还没忙完,父亲不只有我一个儿子,若是做的不好,你让我回头怎么交代?”
“你吼我?”藏眠低垂着头,头靠在他胸上不停抹眼泪,泫然若泣,“你竟然凶我,樾郎,结婚时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现在结婚不过半月,你就凶我。”
她说完,尤嫌不够,跺跺脚,一副嚣张跋扈悍妇样,“和离,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不带我去,我就要同你和离!”
燕樾从前上朝,经常会在官员口中,听说哪家秀才结婚,娶了位母老虎,夫妻争吵不断,搞得他有家不敢回家,被同院的同僚取笑。
又或者,是哪位官员偷偷纳了一房小妾,隔天脸上挂着显眼的红指甲印,灰溜溜来上朝,连头都不敢抬。
当时听完一笑而过。
现在见面前的少女拼尽全力强忍笑意,和他扮演话本里的欢喜冤家,竟品出些之前未尝过的滋味。
若不是藏眠眼疾手快,掐住他腰间软肉。
他就要在知州面前笑出声来。
毕竟,真的太可爱了。
燕樾折扇半掩面,藏住唇角笑意,“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有知州处理,正好天色还早,姑且陪眠眠在京城逛逛。”
知州见两人不堪大用,完全是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掩盖住眼底的鄙夷。
心中微妙的警惕也全然消失,热情招待道:“处理灾民的事下官一人就够,公子就和夫人在京城好好玩玩,所有费用本官全权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