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望着何墨决绝到令人心寒的背影,孙若雪声音发颤的叫住她。
“能陪我在这坐一会吗?”
何墨扭头,脸上的笑容平静而和煦。
“不好。”
她淡淡的回绝,白皙的脖颈也褪去,之前羞涩的红润。
言罢,便不再理会孙若雪眼中那滩渐渐化开的白雪。
只身走进后厨。
食肆的房间轻客,徒留孙若雪一人,愣在原地。
她垂下眸。
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此刻她挂着的笑容是何等惨淡,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顷刻间恢复至往日的平然。
就像冬天被人刨下的雪坑,在鹅毛般倾泻的阴霾中,被瞬间填平似的
她默默坐回椅子,啜饮着苦涩的茶。
眼神却仍然默默注视着后厨幽邃的小门。
那份幽邃内敛而平静。
看见何墨走了进来。
宋家两个姐妹,谁也没有多嘴发问。
各自伏在灶台,不知所云的忙碌着,手上的事情,以打发无聊的等待时间。
“云溪姐姐,宋满姐姐,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何墨扎起头发。
声音听不出悲喜,这是作为旁人的宋云溪听着,心里却已是一阵发怵。
像何墨这种将情绪写在脸上的姑娘。
往往平静得像个正常人的时候,才是最恐怖的。
她回头偷偷一瞄。
只见何墨双手搭在小腹前,体态规矩的和初见时判若两人。
就连脸上那个平和的笑容,此时也无比诡异。
像是有人在空白的脸谱上画出来的。
“啊,现在我们在等汤熬出来,暂时的话……”
宋满嘴快,正想说话,却被宋云溪一手摁住。
她满脸尴尬的一笑,接下话头:
“那个,小墨呀,姐姐,这还有几斤白菜没洗,你来帮姐姐洗一下吧。”
宋云溪装作疲态的打了个哈欠。
“姐姐起的有点早,感觉身体有点倦了,想出去歇息一下,你看你来接姐姐的活成不?”
“可以呀!”何墨笑着满口答应下来。
宋云溪全然不理会宋乃怡货到扭曲的表情。
扯下围裙就一溜烟的跑出后厨。
她平生最受不了就是尴尬的气氛。
刚才和莫那姑娘一进后厨,她就觉得整个屋子里寒气逼人。
相较于孙若雪在身旁,她都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冷的气氛。
来到食客的房间。
她一眼就望见孙若雪正呆呆的趴在桌子上,把玩着茶杯。
那张没有情绪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丝毫波澜。
好像后厨里那个姑娘的事情与她无关一样,面对宋云溪突然从后厨跑出来,孙若雪也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那副悠然的样子,让人看着怪难受的。
这个家伙是没有什么情绪吗?
宋云溪甚至1度怀疑这个姑娘到底算不算人类。
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只在白内障患者的身上见过,难不成这姑娘真是个半瞎?
想着,宋云溪已经无意识的走到了孙若雪身旁。
孙若雪礼貌的让开一个位置,什么也没有说,她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宋云溪自顾自倒着茶,孙若雪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那个眼神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事情。
看的人浑身发毛。
“你喝茶吗?”
良久,宋云溪终于是忍不住这令人发寒的气氛,主动开口寻求破冰。
“我不想喝,多谢你的好意。”
孙若雪礼貌的说着,指尖插在茶碗里,轻轻拨弄着茶碗的内壁。
只见茶碗在桌子上来来回回的晃悠着,像是个瓷娃娃,做的不倒翁。
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她进去了?”
宋云溪一愣,随即意识到孙若雪说的是何墨。
“是呀,进去找事干了。”
“她还真是闲不下来。”
宋云溪苦笑一声,心说这是谁让她闲不下来的呀,不过终究是没说出口。
“小墨,还在生气吗?”
忽然,孙若雪冷不丁的问道:“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感情你能意识到呀。
宋云溪快被这俩姑娘整的都无语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孙若雪是个空心人。
想着不由沉沉一叹“还好吧,反正我觉得应该是在气头上。”
“都怪我。”
谁知道孙若雪竟然自顾自的开始反省,她扭头看去,只见孙若雪的无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指尖的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