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那他是怎么死的？”
江沉银手上一顿，跟随于秋的问话，他的胸膛此起彼伏，连带说出口的话也似铿锵有力，击得江沉银胸口沉闷：“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杀的海魇因太多了，力竭死的吧。他跟你昨天的状态一样，皮肤透光，溢血。还好，你灵力还在，没有滥用，也没走到死路这步。”
于秋身上一空，全身的伤口暴露出来。
脖子，肩膀，胸口，腰腹，乃至肩胛，手臂，后背，全都密密麻麻堆着无数伤口。有愈合许久的疤痕，也有正在发红结痂的新伤口。
江沉银点了点结痂的地方，按压道：“痒不痒？”
于秋绷直身子，抓着江沉银的手不让她乱动，低声应道：“痒。”
江沉银手往于秋身上攀爬：“李镇海那次发疯，体内的灵力就是在乱窜，他没法控制自己。如果不是体力耗尽……”
“那时芦安岛上的海魇因全都会死。”
于秋忍着痒意，脸上蹙紧眉头，不紧不慢地调整呼吸，又似泄气般张开嘴角吐出一口呓语。于秋低声道：“江姑娘，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江沉银：“不会，别瞎想，跟我来。”
于秋被江沉银牵着往后院走，那里乱石堆叠，像是山体滑坡造下的景，绿茵茵像一片独立的植物世界。
面前，一口水缸盛满了水。
江沉银指了指这口缸，道：“下去。”
于秋拧眉，看向这面前的水缸。缸虽大，但是装下一个成年男子？于秋还是不敢确定。只好迈动脚步，试探着往里钻。
水流溢出，于秋瑟缩得惊出一口气。
天然的泉水冰凉刺骨，在黑夜中就像吞噬的黑洞般深不见底。于秋呼吸不畅，脸上白皙得宛若中毒，下意识张开口要呼吸，手指本能攀上缸沿就要出去。
于秋手上一暖，是江沉银握住了他的手，压着他不让他起身。
江沉银：“这水对海魇因来说，是剧毒致命的。这水来自山中清泉，会让海魇因□□沸腾……”
江沉银还未说完，于秋挣扎着拉着江沉银的手就要出去。
江沉银往回拽，不让自己掉下去：“忍着。”
两人拉扯间，于秋的力道愈来愈大，眼尾泛红，脸上全是泪水：“不要。江姑娘，不要……”
“别怪我。”江沉银见阻拦不下，手中蓄力将于秋砸回水缸，于秋挣扎无望，一不做二不休，把江沉银也一并带入水缸中。
“扑通！”
两人双双进了水缸中。
于秋脸上都是泪痕，红色的眼珠里倒映出江沉银：“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江沉银脸上全是水痕，身上衣裳全部被浸湿。江沉银还在试图让于秋回归理智：“于秋，冷静。”
于秋忍不了，在水里拼命大口呼吸，抓握水缸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红泛紫，隐隐要徒手握碎水缸的趋势。
江沉银见状，喊道：“松手！”
于秋不松手，江沉银抬脚踹上于秋的胸口，江沉银还没来得及把腿收回，于秋就反手抓着江沉银踹来的腿，两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在水缸中牢牢抱着。
江沉银挣扎喊道：“于秋！你清醒点！！”
于秋被踢狠了，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一巴掌扇了回来。怒气值拉满的江沉银利落转身要爬出水缸，于秋看向江沉银的背影，一个大力环抱住她。
于秋抖着嘴，呼吸急促，难受道：“江姑娘，江姑娘……我难受……我好难受……江姑娘……不要……”
江沉银狠狠踢踹敲打身后的于秋，力量悬殊之下，江沉银丝毫动不了一点。后背抵着于秋的心脏，切身感受那结实有力的跳动。
心脏一下又一下跳着。
简直，乱了套了。
江沉银不得不趴在水缸边调整姿势，咬牙道：“你别往上顶。”
于秋颤着牙齿，吸气，呼气，终于说出话来：“……好。”
江沉银一抬头，要说出口的话变成重重打了个喷嚏，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停下。身后于秋身子一动，江沉银着急往后抓去，捞住了于秋的手：“别动灵力！”
身后没了动静，只听闷闷的声音传出：“……嗯……我不动……”
见于秋平静下来，江沉银本该松了口气，却在这时感受到那不能忽视的存在。衣料摩擦下愈发明显。江沉银面色一红，将要张大的嘴巴一下又闭紧。
两人的心跳一个塞一个高。
停了动作，本以为可以平安度过。但那黑夜中穿透肌肤的呼吸声、心跳声、嘀嗒的水声都告诉两人，今晚不可能平安度过了。
至少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话。
江沉银：“你……”
于秋：“你……”
两人异口同声，又一齐停了下来。
于秋：“你先说。”
江沉银：“你要不要先松手？我去拿些衣物。”
于秋立马道：“冷了？”
江沉银正要挣扎起身，一阵风绕着两人吹来，风没到，衣裳却到了。江沉银低头，是于秋刚刚脱下的那些外衣物。
江沉银：“我屋子里……”
于秋：“什么？”
好吧，于秋也不知道她把衣物收去哪里，不管了，都是衣物，都一样。
江沉银：“没事。”
于秋直接把衣裳接住绕着江沉银身上包裹严实：“还冷吗？”
江沉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道：“你动灵力了？”
于秋：“没动。”
那衣物是怎么过来的？？？
江沉银思绪被吊走，百思不得其解下，囔囔道：“早知道离你远点。”
于秋手中力道依旧：“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江沉银闭眼：“就当还你来救我的恩。”
一听这话，江沉银头上一沉。是于秋把她的脑袋轻轻枕了一下，凝重又直白的话从头顶传来：“江姑娘，别把我当外人。我不需要你还，你也别记恩。”
江沉银：“哦。不记就不记。”
于秋头发上的水珠轻点水面，“嘀嗒”的落水声清晰可闻，在莹润下水上泛起一圈圈波澜。于秋笑道：“在想什么？”
江沉银：“不告诉你。”
于秋埋头下去，耳边炙热的气流传到江沉银的脑海里：“江姑娘，你心跳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