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杀所有见过这间总闸室的人。”
“包括你?”
“只要朕活着,便有人替朕办事。”
“你倒是坦白。”
甬道尽头,第一排黑甲兵冲出。他们没有举盾,手中全是短弩,箭簇泛着青光。
“趴下!”
聂隐娘掷出短刀。
短刀穿过第一名黑甲兵喉咙,带着尸体撞翻后面两人。箭雨随即射来,红线拽起棺盖,横在众人前面。
箭簇钉满黑木。
空空儿抡起断枪,砸向冲来的黑甲兵。薛嵩护住两个孩子,将人推到裴度身后。
“两个都看好!”红线出声提醒。
“我看不住两个!”
“那就别让他们跑。”
红线踩上棺车,借棺盖弹起,软剑卷住一名黑甲兵脖颈,将人扯到身前。三支弩箭扎进那人背甲。
她夺过短弩,落地连射。
三名黑甲兵倒下。
第四人举刀逼近,刀锋劈向她肩头。红线抬匕首格开,软剑顺着对方手臂缠上去,用力绞动,长刀脱手。
那人没有后退,抬膝撞向红线腹部。
红线用额头撞向他面甲,趁他踉跄,匕首捅入甲片缝隙。
“陛下!”
甬道内有人高喊。
“总闸已开,先帝不得离开!”
红线回头。
先帝抓住了棺车上的扳杆,左手正往下压。
铜管内的火星变亮。
“他要引火!”
裴度扑过去,被先帝一脚踹开。
红线跨过两具尸体,软剑卷住扳杆。
先帝压着扳杆不放。
“松手!”红线喝道。
“朕一松,火道便会关死。你们想活,便先杀朕!”
“那就杀。”
红线将剑柄交给聂隐娘,转身抓住先帝左臂,肩膀撞向他胸口。
先帝撞在棺车边缘,手指仍扣住扳杆。
红线低头看见他腰间铜链,收回匕首,双手抓住链条往后拽。
“你做什么?”裴度出声询问。
“把锁开了。”
铜链绷直。
先帝变了脸色。
“住手!”
红线继续发力。
银环卡在他腕骨上,铜链越拉越紧。先帝右手已断,只能用左手扣住扳杆。红线抬膝撞向他肘弯,先帝手臂发麻,扳杆弹起半寸。
棺车车头的玉玺随之转动。
八根铜管内的火星往回缩。
“再来!”
聂隐娘将软剑绕在扳杆上,双手用力下压。
空空儿一枪砸倒冲来的黑甲兵,回头吼道:
“老头,手松不松?”
“朕若松手,机关会炸!”
“那你就抱着机关下去!”
空空儿抡枪砸在先帝后腰。
先帝扑倒在地,手指离开扳杆。
棺车车轮转动,沿铜轨往后滑出半丈。
红线扯下玉玺。
地底轰鸣停止。
八根铜管的火光熄灭,几道青烟从缝里钻出。
甬道中的黑甲兵停下脚步。
为首之人摘下面甲,露出一张年轻面孔。
“机关停了。”
他抬手指向两个孩子。
“奉先帝密令,双皇子都杀。”
红线把玉玺塞进袖中,提剑走到两个孩子前面。
先帝趴在地上笑出声。
“杀吧。”
“他们死了,便没人能证明谁是真的皇子。”
年轻将领拔出横刀。
“先帝有令,宁杀一双,不留一人。”
红线看着他腰间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一个“七”字。
她抬起手,指向被薛嵩护住的两个孩子。
“你们要杀皇七子?”
“奉命行事。”
“那你们知道皇七子生母是谁吗?”
将领没有回答。
红线转向聂隐娘。
“把那孩子的手抬起来。”
聂隐娘抓住城楼上带下来的孩子,将他右掌摊开。掌心灼伤处,残留着一块黑蜡。
红线用匕首挑开黑蜡。
里面露出半枚刻字铜片。
铜片上只有两个字。
皇八。
众人停住动作。
先帝收起笑容。
红线抬起头。
“你们杀的是皇七子,还是皇八子?”
甬道深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都不是。”
黑甲兵让开道路。
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宫女走出,手里托着第三块玉牒。
她抬起玉牒,盯住红线。
“真正的皇七子,在我手里。”
宫女身后,一名蒙着黑布的孩子被推出来。
那孩子开口出声:
“红线,别信他们。”
他的声音,和面前两个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