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托着铜牌,手直打哆嗦。
红线回头看他:“地道?”
“当年大汗修主帐,我领着工匠打地基,顺手挖了密道通往北面草场。”老者吞咽口水,“本想留条活路,今天倒派上用场。”
聂隐娘扫视帐外成排长矛:“入口在哪?”
老者指向帐内东北角一块毡毯:“掀开那里,底下有活板。”
红线盯着老者:“你为什么帮我?”
“空空儿救过我儿子的命。”老者把铜牌塞进红线手里,“他临死前托月娘带话,若有持黑剑的女子来寻,让我尽力帮衬。”
红线攥住铜牌,转身走向东北角,聂隐娘跟在后头,两人合力掀开毡毯,露出一块木板,边缘嵌着铁环。
帐外传来白发娘娘的声音:“里头的人听着,交出剑,饶你们不死。”
红线不搭腔,抓住铁环用力一提,木板应声而起,下头一团黑,隐约能看见木梯。
“快走。”老者催促。
红线提着剑跳下去,聂隐娘紧随其后,两人落地,老者俯身盖回木板,帐内光线全被隔断。
黑暗里只听得见两人喘息。
红线摸出火折子吹燃,火光照亮地道,地道高不过五尺,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两侧土壁被木板加固。
聂隐娘压低声音:“往哪走?”
“老者说通往北面草场。”红线举着火折子朝前探,“跟紧我。”
两人猫腰前行,地道潮湿闷热,泥土气息混着霉味,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前头出现亮光。
红线熄灭火折子,放慢脚步,亮光来自前方出口,木板缝隙漏进月色。
她侧耳倾听,外头没动静。
红线推开木板,探头张望,出口设在灌木丛后,周围草场空旷,远处帐篷隐在暗处。
“出去。”
两人翻出地道,红线站直身子,身后传来马蹄声。
一队回鹘骑兵打着火把疾驰而来,领头的是白发娘娘。
“往东跑!”红线迈步狂奔,聂隐娘跟在侧后。
马蹄声逼近,红线回头看去,少说二十骑,她扫视四周,前方百步外立着几座毡帐。
“进帐里!”
两人冲进最近的帐篷,里头堆满皮货,靠墙摆着木箱,红线踹开木箱,里头装的全是肉干。
聂隐娘掀开门帘往外看:“骑兵散开包围了。”
红线把剑搁在箱子上:“那就别跑了。”
“硬拼?”
“还能怎样?”红线活动手腕,“你右臂撑得住?”
聂隐娘抽出短刀:“死不了。”
帐外马蹄停下,白发娘娘开口:“红线,你逃不掉。”
红线掀开门帘走出去。
月光下,二十名骑兵围成圈,白发娘娘坐在马上居中。
红线提剑站定:“你追得紧。”
“大汗的主帐让你闹成那样,我不把你抓回去,如何交代?”白发娘娘翻身下马,“况且你手里那把剑,我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