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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凡事就怕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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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喊,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让殿内的对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了齐丰,以及他手中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留影石。

离昼目眦欲裂:[齐丰!你……你个背主求荣的杂碎!你想干什么?!]

齐丰却不敢看离昼,只是朝着御阶上的玉帝拼命磕头,涕泪横流:[陛下!奴才是二殿下的贴身内侍,但……但奴才也是被迫的啊!二殿下他……他记恨大殿下先前举报他向大殿下传递白萱姑娘消息的事,更怨恨陛下您因为那事用紫金雷重罚于他,因此怀恨在心……]

他一边哭诉,一边激发了留影石。一道模糊但能分辨出离昼身形和声音的光影投射在半空,正是离昼在某个私下场合,对着心腹怨毒地抱怨离晔和玉帝,并含糊提及要给离晔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滋味等话语。

齐丰指着光影,声音颤抖却清晰:[陛下明鉴!二殿下就是因此,才命奴才想办法,将……将皇长孙丢入锁妖塔,还……还特意吩咐,最好扔到靠近妖神关押地的地方……他说……他说要让大殿下亲眼看着儿子被妖神吞噬,要让陛下您痛失爱孙,颜面扫地!]

轰——!殿内再次哗然!这指控比离晔的丢入锁妖塔更加具体和恶毒!

齐丰继续道,像是竹筒倒豆子:[二殿下还让奴才,故意给今早要去救人的大殿下手下,传递了错误的阵法信息,误导大殿下关闭了锁妖塔的整体枢纽……二殿下就是想借此,让大殿下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彻底毁了大殿下,也毁了陛下最在意的瑶池颜面!奴才……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这留影石就是证据!求陛下开恩,奴才什么都说了,只求陛下看在我坦诚的份上,饶奴才一命,给奴才一个入轮回的机会吧!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齐丰!我杀了你!!] 离昼彻底疯了,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齐丰,却被金甲力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离晔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高声附和:[父帝!您听到了吧?!就是这个杂碎!都是他害的!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是为了救昊儿才中了奸计!求父帝为儿臣做主,严惩离昼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元妃也哭得更大声了:[陛下!昊儿好苦啊!求陛下严惩凶手!]

[你放屁!齐丰是被收买的!他陷害我!离晔给了你什么好处?!] 离昼嘶吼。

[你才放屁!证据确凿!]

[假的!都是假的!]

一时间,殿内再次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混乱吵嚷之中。

元妃的哭诉,离晔的喊冤与对离昼的怒骂,离昼的辩解与对齐丰的咆哮,齐丰的哭求与指证……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痛欲裂,根本理不清头绪。

御阶之上,玉帝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黑紫,胸膛剧烈起伏,无数次想要开口喝止,想要控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片巨大的声浪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刚说出一两个字就被更高的争吵声淹没。一股隐隐的、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极致混乱、几乎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刻,一直冷眼旁观、控制着南无月的白黎,抬头看了看殿外天色,又瞥了一眼殿门方向,心中估算着时间。父亲……应该快到了。

他忽然冷着脸,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并不重,但伴随着他刻意释放出的一丝属于另一时空掌门的冷冽威仪,以及那清越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声音,竟奇异地让殿内沸反盈天的吵嚷声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这位长留少主。

白黎的目光并未落在争吵的瑶池众人身上,而是越过了他们,直接投向了御阶之上脸色难看的玉帝,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

[就算你们刚才吵的、辩的、哭诉的、指控的……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玉盘:

[本君却要问瑶池一句——]

他的手指,指向被他和忆柠控制在中间的、气息诡异的南无月:

[南无月被关押在锁妖塔中,受塔中上古禁制与阵法日夜消磨,其力量本该被不断削弱、镇压,直至最终湮灭或永久封印。]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视玉帝:

[为何,本君几人与他交手镇压之时,却发现……他的力量,竟有了复苏的迹象?!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比预期中强了不止一筹!]

这个问题,如同另一道惊雷,劈在了刚刚稍息的混乱之上,且直指一个更加敏感、更加致命的要害!

白黎的声音继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寒意:

[瑶池对妖神,对妖神之力……是否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试图攫取或研究这禁忌之力?]

[或者,]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森冷,[是瑶池实在藏污纳垢得太过了,锁妖塔管理如此松懈混乱,以至于给了南无月暗中恢复力量的机会?!]

妖神之力复苏、瑶池觊觎妖神之力、锁妖塔管理混乱……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其爆炸性丝毫不亚于皇子释放妖神!甚至,从长远和动机上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白黎这句石破天惊的质问余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

殿门口,光影微动。

白子画与笙箫默,恰好于此时,踏入了凌霄殿内。他们身后,是鱼贯而入、脸上写满了震惊、狐疑、以及听到白黎质问后骤然变得凝重无比的各派掌门。

白子画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过殿内混乱景象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而笙箫默,则恰到好处地,在听清白黎最后一句话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极为恰当的惊愕与凝重。

于是,师兄弟二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当即开团,秒跟!

白子画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被控制住的南无月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什么?竟有此事?南无月的力量……有了复苏迹象?]

笙箫默则立刻接口,语气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身为仙界尊长对天下苍生的忧虑与质疑,目光直射玉帝:

[瑶池是否……应该给仙界各派,还有天下苍生,一个清楚的交代啊?]

这两句话,如同最后两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随着白子画、笙箫默以及他们身后那一大群神色各异的仙界各派掌门的正式进入,原本刚刚因白黎质问而稍显安静的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的争吵、哭诉、辩解、咆哮,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瑶池众人,从玉帝到皇子、后妃、内侍、金甲力士,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惨白地看向殿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尤其是为首那位白衣如雪、气质清绝的长留掌门。

各派掌门们则迅速消化着眼前这极度混乱又信息量爆炸的场面,目光在哭啼的元妃、激动的离晔、疯狂的离昼、惶恐的齐丰、被控制住的南无月和离晔、受伤调息的白姝和奄奄一息的皇长孙、以及冷然质问的白黎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齐齐聚焦在御阶之上那位脸色已然难看到极点的天庭之主身上。

无声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垮了整个凌霄宝殿。

另一边,各派掌门们几乎是听了这些人推诿塞责的全程——从元妃声泪俱下的哭诉,到离晔理直气壮的甩锅,再到离昼气急败坏的反咬,以及齐丰那看似幡然悔悟实则将所有人拖下水的指证。这出兄弟阋墙、主仆反目的闹剧,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得淋漓尽致,毫无遮掩。

再加上他们来之前,已经在长留大殿看过了戒律阁分发的那份详细案卷,里面白纸黑字,将瑶池如何处心积虑、一环扣一环地设计构陷花千骨、意图动摇长留根基的阴谋揭露得清清楚楚。

凡事就怕对比。

同样是释放妖神或导致妖神之力泄露这等滔天大罪,花千骨那边,案卷显示她是被瑶池连环计搞崩心态、救师心切之下误入歧途,事后被擒也未见太多狡辩,如今在听候发落;而眼前瑶池这位大皇子离晔呢?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却还在那里声嘶力竭地推卸责任,把过错一股脑全扣在重伤的弟弟和背叛的奴才头上,毫无担当,更无半分悔意。

两相对比之下,不少掌门心中那杆秤,不由自主地就偏了。比起离晔这副死不悔改、疯狂甩锅的丑陋嘴脸,那个被瑶池阴险算计、如今在长留听候审判的花千骨,似乎……还真顺眼那么一点。

至少,她的态度足够端正,足够坦然;而瑶池这里,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推诿扯皮。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白黎一边维持着对南无月的仙力禁锢,一边转向刚刚进殿、神色凝重的父亲白子画,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中:

[父亲,南无月出墟洞时力量如何,被您交给瑶池时力量如何,儿子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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