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打扰你和你的‘男朋友’了。”便离去了……
海边团建的风波过后,整整几日,空气都是安静的。
立海网球部的日常训练照常进行,蝉鸣热烈、击球声清脆喧闹,少年们嬉笑打闹、互相切磋,一切看似和往常别无二致。
唯独千夏和幸村精市之间,绷着一层无人敢戳破的僵局。
千夏在刻意躲他。
休息时众人围坐补水闲谈,她埋着头擦球拍、拧水瓶、听别人说话,从头到尾不抬眼、不对视、不搭话,彻底把幸村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她以为自己躲得很自然。
以为只要她不看、不问、不接触,那天海边那句情急的谎言、那场尴尬至极的修罗场,就能轻轻揭过。
幸村也顺着她的意思,全程沉默纵容。
不找她、不喊她、不主动搭话,甚至分组训练也刻意不点她的名字,任由她躲在最远的位置,任由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片死寂的冷战空白。
幸村表面云淡风轻,依旧温柔平和,甚至比往日更温润无害。别人说笑时他会浅笑着附和,队员出错他会轻声提点,仿佛无事发生。
可他的视线,永远会在无人注意的间隙,缓慢、安静、偏执地落回千夏身上。
就是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
直到几日后……社团正常活动训练中。
千夏本来正低头整理球拍,指尖刚扣紧握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下意识接起。
起初只是安静听着,几秒后,她全身瞬间僵住。
脸上所有的温度骤然褪去,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
下一秒——
“哐当——”
球拍从无力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塑胶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全场训练声,短暂停顿一瞬。
千夏站在原地,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呆呆僵立,一动不动。
几秒的死寂过后,她带着浓重的颤音,轻轻崩出一句:
“……怎么这么突然。”
声音极轻,带着无法抑制的慌乱、无措与猝不及防的崩溃。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衣领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发抖,明明站在明亮刺眼的阳光下,却像孤身坠入一片冰冷的黑暗里。
“怎么会这么突然……”
重复的一句,带着哽咽的破碎感,听得人心头发紧。
旁边正在和胡狼打闹的丸井文太第一个察觉不对,棒棒糖都咬断半截,慌忙冲过来:“千夏?!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出什么事了?!”
他慌得手足无措,从来没见过一向开朗随性的千夏,突然在球场红了眼眶、无声落泪。
切原、柳生、仁王几人也纷纷停了动作,目光全部落过来,气氛瞬间凝重。
千夏根本稳不住情绪,指尖发抖,胡乱擦着眼泪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真田……声音沙哑破碎:“真田副社长!我、…我今天能不能请假?我想先走。”
真田见她哭得慌乱失态,神色瞬间严肃下来,微微皱眉。
他顿了顿,按照社团规矩,沉声道:“抱歉千夏。幸村之前特意交代过,你的请假、调组、缺席,只能由社长亲自审批。旁人无权代批。”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整整一周的冷战、躲避、零交集,在这一刻,彻底被逼到尽头。
千夏愣住几秒,泪水还在不停掉。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躲了整整一周的人,她再也躲不掉了。
球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安静落在她身上,也落在不远处静静伫立的幸村身上。
幸村一直站在原地。
他从球拍落地的那一刻,视线就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静静看着她崩溃、落泪、慌乱无措,紫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暗流,依旧是那副温柔平静的模样,让人猜不透半分情绪。
千夏深吸一口气,咬着微微发抖的下唇,抹掉脸上的泪。
她一步步穿过整片球场,穿过所有人的视线,走到幸村精市面前。
距离拉近的瞬间,一周以来所有的躲避、所有的沉默、所有刻意的疏离,尽数碎裂。
她抬眼,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未消的浓重鼻音
是整整七天冷战里,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社长。”
“我想请假。”
喧闹骤停,全场死寂。
幸村垂眸,静静望着眼前眼眶泛红、狼狈落泪、终于主动走到他面前的少女。
唇角依旧挂着浅浅温柔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幽深晦暗。
沉默,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