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轻轻叹气,眼底满是释然与惋惜。
随后切原抓了抓头发,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她刚才跑出去的时候状态超级差,眼睛都哭肿了,一个人太危险了!
柳生神色凝重,语气沉稳:“她情绪彻底失控了,孤身一人跑回去,万一出事就糟了。”
先前紧绷对峙的气氛,瞬间被全员的担忧覆盖。
“你们留在球场,继续完成剩下的训练。”
众人瞬间一愣。
丸井下意识皱眉:“部长!可是千夏她现在一个人……”
“我去就够了。”
幸村轻轻打断他,语气温柔,态度却格外坚决。
“社团训练不能全员缺席,真田、柳生,你们带队收尾。纪律不能乱。”
他条理清晰、依旧尽责地安排好所有社团事务,完全没有因为私人情绪打乱集体秩序,是最合格的部长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想让任何人陪她此刻的狼狈。
真田看懂了他眼底深藏的执念,沉默一瞬,郑重颔首:“明白。部长务必确认千夏平安。”
柳生也轻轻点头:“有劳你了,幸村。”
切原还想说什么,被仁王悄悄按住肩膀。仁王眼底敛去玩闹笑意,淡淡摇头——
这一刻,谁都插不进。
去找她这件事,从始至终,只属于幸村。
柳莲二指尖轻划数据本,低声总结:幸村精市,主动隔绝所有人,独自承接千夏所有情绪低谷,执念独占欲彻底显性。
千夏狼狈地跑回家后,再也撑不住所有强装的平静。
眼泪无声地掉,心口空得发疼。
她翻出自己藏在书柜最深处、从来不敢让人看见的画夹,一张一张往外抽。
全是手冢国光。
有清晨球场里独自练球的他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背脊上
有傍晚暮色退场,他抱着球拍沉默离去的背影
有比赛时冷峻专注的侧脸、训练后微微出汗的额发、站在网前清冷孤绝的模样。
还有那最重要的两张…有他们两个在同一画面的
每一张,都是她偷偷描摹、悄悄珍藏的画面。
二十多张画纸,承载了她无数个晚自习后的深夜、无数个心动又克制的瞬间、无数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与仰望。
从前舍不得丢、舍不得碰、舍不得让人发现。
可现在那个人要远赴德国,彻底离开她能看见的世界。
所有隐秘的心事,瞬间成了无处安放的遗憾。
她一张一张丢在地上,画纸层层叠叠铺满客厅地板,满目都是他的身影。
就在满地狼藉、她红着眼眶麻木收拾的时候——
门口,门铃骤然响起。
叮咚——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千夏浑身一僵,愣了许久,才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去开门。
门扉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是幸村精市。
千夏彻底怔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情绪、所有僵持、所有逃避,全部卡在喉咙里。
她僵站在门口,睫毛湿漉漉颤动,声音轻得发虚,带着未散尽的鼻音:
“社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幸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苍白憔悴的小脸,眼底温柔柔和,没有半点之前的僵持与冷意,声音低缓安抚:
“我都知道了。”
“手冢要去德国的事。”
他语气很轻,不带一丝质问,只剩温和的包容:
“我来陪你。”
话音落下,他顺势轻轻抬眼
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进屋内。
下一瞬。
幸村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呼吸,骤然停滞。
客厅满地狼藉,一览无余。
几十张画纸,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地面。
每一张上面,都是同一个人。
清一色的清冷身形、标志性的站姿、熟悉的球场背影——
全是手冢国光。
是她藏了无数个日夜、画了无数个夜晚、堆积了整整一地的偏爱。
原来她心里的位置,早就被别人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他一周的隐忍、等待、吃醋、冷战、自我拉扯,从头到尾,都是徒劳。
她为他躲闪、为他慌乱、为他愧疚,都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心里装着别人,所以容不下他半分。
门口的空气彻底死寂。
千夏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满地散落的画,瞬间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慌张、难堪、羞耻、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遮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只是……我马上收拾掉……”
幸村没有上前,就站在玄关的位置
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没有消失,可那笑意很浅
他没有厉声,也没有露出受伤的模样,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画纸,一张一张,掠过纸上那个少年的眉眼。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酸意顺着胸腔慢慢漫上来,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整整一地。
是她日复一日,偷偷倾注的全部心事。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千夏脸上。
少女还在慌乱地攥着衣角,眼眶通红,满心都是被撞破秘密的窘迫。
幸村的声音依旧是柔软的,听不出怒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还有一丝属于他的执拗。
“不用急着收拾。”
他往前微微迈进一步,踏入屋内
“我明白,这些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回忆。”
紫眸牢牢锁住她,语气轻轻的…带着淡淡的酸涩
“我不会让你把它们全部丢掉。只是千夏,”
“他要去往德国……”
“往后的日子,不会再有他出现在球场,不会再有你可以远远观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