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二字，他稍稍重读了一下下。

看着安一没说话，小赖子又补充道：“我也只是猜测，不知道真假。要不，我下次问问他？”

金如兰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派人把安一摊位上的木雕全买了。

不过，被安一拒绝了。

他没想戏耍这个单纯的公子哥。

他爱钱，但也知道钱来得太容易会有麻烦。

之后，金如兰很听话，没再大手一挥。不过，偶然也会偷摸摸买上一两个，安一也随他去了。

小赖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金如兰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安一咽下最后一口汤，道：“我明天自己去看看吧。”

毕竟眼见才能为实。

吃过晚饭，安一把安乐带到三楼，又嘱咐了一遍，没他的同意不能下楼。安乐乖乖点头，坐在椅子上，看起了书。

安一下楼，换了衣服，就去做准备了。

刚到吧台，就听见柳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又粗又重。

安一转头，看见柳伯锁着眉头，都成了川字。

他问道：“怎么了？”

柳伯摇摇头，又是一声叹息。抖了抖手上的账本，又是一阵叹息。

安一顺着柳伯的视线看了过去，密密麻麻一页字。安一认识一些字，账面看着很红火。进账多少，出账多少，但结余多少有点不忍直视。

柳伯估计也是憋在心里憋得有些烦闷了，才开口道了出来，“说了多少次了，该省省该花花。这样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哪像他该花花就一直花，钱不是这么花的呀。”

安一没出声，就听着。

柳伯也只是发泄下情绪，多年的账房先生，又是从上一个老板一直做到现在，对不思蜀自然感情不一般。虽对肖知行用钱大手大脚颇有微词，但也尽职尽责。

不思蜀要用钱，柳伯也没阻拦过。

肖知行花钱看着不靠谱，多少有点个人好恶。但每每花出去的钱，总是有回报的。他花钱请的西域舞台，就给不思蜀带了不少生意。

花得多，自然挣得多，然后就很微妙的平衡了。稍微有一点点结余，但不多。

随着第一桌客人进来，柳伯也舒展了眉眼。内部问题可不能让外人看见。客人是来寻欢的，不是来看脸色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大厅已经坐满了。

安一给客人上了酒水，端着托盘正往吧台走去。转身一抬头，就看着大厅后门那儿，金如兰正对着他猛挥手。

就伸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手。

其余的部分都掩在门外，似乎怕被人认出来。

见安一走了过去，金如兰也缩了回去。

在这里等他，怕是从后院溜进来的。

安一心下了然，估计金大公子还是不允许金小公子来不思蜀，这个小公子又偷摸溜了出来。又畏惧金大公子的权威，只能偷偷摸摸了。

安一走到门背，站定，“金小公子，是来有什么事情么？”

金如兰乐呵呵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递给安一，“安一，这是我画的，你帮我雕出来吧。”

安一：“为什么不让小元宝送过来。”

金如兰挠了挠后脑勺，似是不好意思，声音有些支支吾吾起来，声音很轻，“我——，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嘛，想见见你。”

安一没有接画，也当没听清他说的话。

只道：“金小公子不是已经派人来雕了几个么？”

“什么？”金如兰宕机懵懵的，“我派人？派了什么人了？”

安一视线停留在金如兰脸上，后者也是一脸疑惑。安一并不怀疑是装出来的，金如兰本性纯良，对人赤诚得像一张白纸，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所以，那几个木雕不是金如兰。

安一笑着摇摇头，接过金如兰手里的画卷。将话题转了下，“我是说，你可以派人来的。”

金如兰撅了下嘴巴，闷闷道：“派人就看不到你了。”

安一笑笑没接话，打开了画。

金如兰画了一只马，枣红色，昂首挺胸。是他养的一匹马，说是金大公子送的生辰礼。不过，金如兰不敢骑。马匹很是高大威武，还有点暴脾气。金如兰只能把它养到马厩里，时不时牵着出来溜溜。

“怎么样？能雕出来不？”金如兰眼睛亮亮地看着安一，一张圆润的脸上就写了三个字‘求表扬’。他道：“先生说我画技比以往进步了不少呢。”尾音都是上扬的调调。

画得中规中矩，和楚午有得一拼。画出了形，但总缺点意境。

安一点点头，轻轻笑着，“金小公子确实画得很好呢。”

金如兰顿时喜色上了脸，下巴都上翘抬高了几度，“我就说我画得比以前好了。”他忽得想到了什么，鼻子一耸，嘴巴撇了撇，像小孩子告状一般，“我哥还不信呢，说我是用脚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