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嘴角擒着冷笑,琥珀色的瞳仁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一摊烂肉。他的手用力一分,男子痛呼就高一分。
安一扯着男子的手腕,导致他膝盖不能完全跪在地上。酒气加上手腕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身子,只能半吊着。身子的重量扯着他下坠,但安一的手又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往上吊。
手臂似是要被撕断。
男子另一只手只能虚虚抓着地面,“啊——,婊子。你他妈给我放手。你这个千人骑万人插的婊子,给我放手——。”
“婊子?呵,”安一轻笑了一声,听着让人脊背发凉。他嘴角依旧带着笑,只是覆了一层千年化不开的寒冰,“这位客官,我们不思蜀是酒楼,不是那些腌臜下贱地儿。”
男子却还在嘴硬:“酒楼!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做的什么见不得的买卖。啊——,痛痛痛。”
安一:“见不得人的买卖?这位客官,不思蜀风评一向甚佳,做的也是正经买卖。您这样是在败坏不思蜀的名声吗?”
安一抓着手腕的手,再度用力,隐约都能听到骨头卡卡声。男子大声哀嚎一声,脸上的冷汗掉了一地,地上都湿了一摊。
男子:“放手——,放——手。”
安一冷冷道:“客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不思蜀历来行事坦荡,您这样说,不思蜀以后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男子痛呼一声,“我错了我错了,你松手松手,啊——。”
男子觉得手都要被扯断了,肩膀扯裂般的痛楚刺激他的神经。没被扯着的手本能胡乱地到处抓,想要抓住东西,稳住身形,减少胳膊的疼痛。
手胡乱一扫,触到了一丝衣角。
男子似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伸手就往前,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腿。
安一低眸,冷光一闪,抬脚就踢了去,结结实实踢在男子肚子上。
男子被当胸一脚,被硬生生踢退了一丈远。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忽的一下就散开了,免得殃及池鱼。
男子趴在地上就起不来身了,抱着肚子嚎成一条蛆,“打人啦,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光天化日就打人,哎哟——,报官,我要报官。”
小赖子气不过,“你还有理了,是你先动的手。人家姑娘好好在跳舞,就被你扯着摔下了舞台,这帐我们还没跟你算你,你还倒打一耙。我呸!”
男子坐在地上,手指指着小赖子的方向,脸色青了,“什么倒打一耙?是她自己摔下来的,关我什么事儿。我不管,你们不思蜀打人。我就来喝个酒,还要被打,这是什么道理。没天理了,没天理了。”撒泼打滚起来,就像泼皮无赖。
“你——。”
小赖子刚要回嘴,就被安一扯住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在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中,安一听到了一声清脆又担忧的‘爹爹’。他豁然抬头,看见二楼雅间内,安乐手搭在围栏上,半个身子都伸了出来,小脸蛋焦急万分。
安一心里翻涌的戾气,忽地被吹散了。
他扯住小赖子的手,小声在他耳边道了一声,让小赖子上去看着安乐,这里他来处理。
小赖子看了安一一眼,什么也没说,就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快速上了二楼。
安一看着小赖子将安乐抱了下去。
而后,他稳了稳心神,朝着男子走了一步。
那男子吓得往后一缩,以为安一又要打他。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来人啊,打人啦,救命啊,快救救我。”
安一心里唾弃了一口,没骨头的鼻涕虫。遂停住了脚步。
周围看热闹的人轰地一下就大笑了起来。
有人手里抓了一把瓜子,正嗑着就看着这男子像是老鼠见到猫,吓到躲到别人后面,噗嗤一声,瓜子壳就喷了出来。周遭两个人殃及池鱼,瓜子壳和口水喷到他们衣服上。
两人嫌弃地皱起了眉,嗑瓜子男一手捏着一颗瓜子,一手把手里的一把瓜子分给了身边的两个被他殃及池鱼的人。
两人也默契没计较被弄脏的衣服,一先一后抓了一小把,也边看热闹边嗑瓜子。
安一见着男人像蛆一样扭着身子,躲到别人后面。心里唾弃了一把,这他妈还是一个男人吗!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哎哟哟,是谁硬气着呢。人家小姑娘一下被你扯了下来,怎么现在就软了。”
“哈哈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该软就要软。”
“长得高高壮壮的,身上没一处是硬的,啧啧啧——。”
男子的同伴估计看不过去了,护起了犊子:“怎么回事儿你们,他可是被打的那个,怎么?你们要包庇打人者吗!”
“是啊是啊,好端端来喝个酒,还要被你们这些地头蛇打一顿,你们云平城就是这么待客的。”
“我们云平城怎么了。以礼相待也是对君子,不是对无赖。”
“是啊是啊,你们先欺负人家小姑娘,还不允许人家为姑娘伸张正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