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系异能造成的伤害由于涉及人体最复杂的器官大脑,没有医院敢轻易治疗。
谢仅在手术床上恢复意识时,青鸟正犹犹豫豫地把一颗糖塞他嘴里,见他醒了,立刻缩手,担忧地说:
“百忧,你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12-5等于几?”
谢仅一脸嫌弃地说:“7。为什么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在诸位眼中我已经是弱智了吗?”
他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手里的糖果:“我想吃东西。”
青鸟放他手里:“莳总带给你的,他说吃点糖你能醒快一点。”
“逝川?”
青鸟:“预防科的莳谦玉副科长。”
虽然他们的工资只比普通公务员多一千左右,但各位同事间偶尔会互相称呼“X总”,这是一种美好的祝愿,据说被人如此称呼久了可以升官发财。
“不好意思。”
谢仅有些尴尬,而且他刚刚才意识到莳谦玉本人就在这个房间里。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大约三四十岁的男人,坐在旁边的红木椅上看报告,见他看过来,男人放下手上的东西,对他微微一笑。
“没想到逝川才现身一天,大家脑海里的莳总就不是我了。小忧,你刚入职的时候还是我带你的,吃了我多少好吃的,这么忘恩负义可让人伤心呢。”
“抱歉,我脑子有点乱。”谢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哎呀,道什么歉,我开个玩笑而已,整得我像在欺负小孩子。”
莳谦玉算是异管局所有“总”里最慷慨大方的一位,经常给其他同事带些点心奶茶什么的,谢仅口袋里没糖了就会去他那里薅一把,这样就不用花钱自己买。
所以就连谢仅这么草木皆兵的人渐渐的也开始对他有好感。
谢仅的储能上限非常低,趋近于零。异能者通过进食补充储能,吃得比普通人多,而谢仅多吃的会变成脂肪,所以经常在口袋里放糖,战斗的时候边吃边打。
这也是他的异能检测结果三个数值都很低的原因,因为检测装置压根就查不到他的异能。
“我已经恢复正常了,你能告诉我昨天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莳谦玉:“让当时在场的人跟你说吧。”
他叫来木偶的下属同事A。
“五号让她在我这里守着你,刚好她就是昨天支援行动带队的人。”
谢仅询问她昨天的事。
那时他的意识夹在真实与虚假之间,只看到自己身处异能测试的考场,唯一能感受到的现实之物是莳雨堰,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与之接触的胸部上,知道对方似乎与什么人有交流,但声音听上去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听不真切。
要不是一直抱着莳雨堰,他很可能会迷失在过去。
就像是知道自己在睡梦中,却醒不过来。
同事A简单概括了后面的事:
“异管局已经发出通报,彷徊降灾,波及一百六十九人,其中死亡二十一人,重伤三十九人,已确诊精神或心理疾病的八十二人,只有十六人尚未发现异常。”
莳谦玉插话:“对比此前八灾所引发的异能事故,这次可以说损失极小,好在逝川在现场帮忙。”
谢仅一听到逝川就皱起眉头:“帮忙?”
同事A:“没错,他暂停了那些普通人的时间,使他们能够获得及时的救助。组织对外发的公告中对他表达了感谢,在他本人的要求下,周五会给他‘见义勇为’奖。”
莳雨堰那时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但谢仅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说服他的了,毕竟人家一开始可是想拿奶茶折磨人的。
“他没提别的要求?”
“有。”莳谦玉说,“不过,看你表情,好像不太认可给他定见义勇为,当时还发生了什么事?”
谢仅回想起昨天奇怪的经历,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他们:“逝川,好像是帮凶,他救走了彷徊。”
“救走彷徊?不是他赶走彷徊吗?”莳谦玉很惊讶。
其他两人的表情也有点古怪,青鸟似乎想说什么,但其他两人在场她不好开口。
他们分明在想,在场还有谁有本事对付彷徊?
这也是刚才谢仅犹豫的原因,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差点杀死彷徊,万一他们觉得他非常优秀,以后将有大量的工作等着他。
“那彷徊是被谁打伤了?”
“不是我。”谢仅一本正经地扯谎,“那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色头发的异能者,他把彷徊打成了重伤,逝川出现后他就逃跑了。”
“绿发异能者……有更详细的信息吗?他的异能是什么,我回去查一下人口档案。”同事A说。
“没用异能,肉搏打伤的。”谢仅冷静地说。
现场陷入了沉默,谢仅想得到的信息完全没有,他再次对同事A说:“你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你们到现场之后的事,我是怎么回来的?”
同事A眼神十分奇怪。
莳谦玉善解人意地说:“你们先出去吧,我跟他说。”
同事A深呼吸:“麻烦您了。”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不会是逝川为了让他丢脸,把他的衣服脱了吧?
两位女士出去之后,莳谦玉慈祥地说:“小忧,我们先不聊这个。你现在有对象吗?”
谢仅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玩味,但脑子刚恢复想不了太多。
“没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