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火光从地平线端亮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两人打斗着撞破墙壁，翻进韦恩塔外侧的草坪。

索恩一剑横扫逼退欧米伽，两人在草地上各退了几步。

他望向不远处重建在塔上的韦恩庄园。

“你为什么执意想要掌控全球所有生物的思想？”

欧米伽扯下身旁的金属护栏：“他们需要被支配。”

“没有统一的秩序，没有绝对的约束，他们只会无休止地猜忌、争斗、屠戮。”

欧米伽直视着索恩。

“贪婪根植在他们的骨血里，残暴流淌在他们的血脉中。放任他们肆意而为，世界只会永无宁日，只剩下无尽的厮杀和溃烂。”

他抡起金属护栏扫向索恩。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金属护栏瞬间被一剑斩断。

“我的计划能终结这一切乱象。”欧米伽沉腰稳身，双脚蹬地再度逼近，“我构建的秩序能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苦楚，没有争斗，没有惨叫，没有悲鸣。所有人都能活在安稳之中！”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他身后闪出。

蝙蝠侠趁着欧米伽全部注意力放在索恩的空档，从侧面发起突袭。

欧米伽侧身格挡，二人当即战作一团。

索恩没有上前加入他们的对决，转身穿梭在机器人之中，朝埃博格的方向赶去。

埃博格和一只机器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身后还有几只机器人正在朝它逼近。

机器人掐不动埃博格，埃博格也掐不动机器人的铁脖子。

它们就这么僵在原地，直到埃博格抬脚把对方绊倒，自己也跟着摔在地上。

这时一只赶来的机器人举刀朝埃博格砍下。

索恩瞅准机器人的核心连接处，一剑将它劈作两半。

埃博格后怕道：“我差点以为断成两半的是我，虽然我还能粘回去。”

欧米伽侧身避开蝙蝠侠的肘击，反手一记摆拳砸向对方面门。

“你根本不可能理解我，布鲁斯。你永远不会懂我经历的一切。”

欧米伽的动作愈发癫狂，过往的记忆尽数翻涌而出，几乎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永远忘不掉那一天，他们撕碎了我，打断了我身上每一根骨头，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哄笑与喝彩。”

“有位父亲牵着年幼的儿子，从我的身上割下皮肉当做给孩子的纪念品。而我只能躺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所有人都以我的痛苦为乐，以我的残破为趣。”

欧米伽发力将蝙蝠侠压制在地上。

“我还记得，有个小姑娘跪在我的身边。那时我没了舌头，也没了牙齿，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但我还在试图提醒她快走，远离这群泯灭人性的疯子，远离这片炼狱。

“可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欧米伽低笑出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在我身上点起了火。”

“我记得他们对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做的那些事。”

欧米伽的力道缓缓收紧。

“我永远记得这所有的一切。”

他看着蝙蝠侠。

“所以放弃吧，布鲁斯。”

“这个世界不值得你为此付出。”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知道是在说服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蝙蝠侠趁欧米伽失神，挣开对方的压制，翻身站了起来。

“我知道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你，那些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人。但这不该是你统治世界的理由，我不信你真的放弃了他们，你心底一定还相信人性。”

欧米伽看着他，只觉无比天真、可笑。

索恩和埃博格清完最后几个机器人，转头便看见蝙蝠侠正和欧米伽打得难分难解。

经验更足的欧米伽占据上风，逼得蝙蝠侠节节败退。

欧米伽抓住破绽，一记重拳正中蝙蝠侠胸口。

蝙蝠侠仰面摔倒在草坪上。

“太可惜了，孩子。”欧米伽惋惜道，“现在我得去找到那台机器，重新造一个新的你出来，一名合格的继任者。”

索恩站在他身后：“你怎么会觉得下一个布鲁斯会愿意变成你？”

欧米伽闻言，转过身看向他：

“人心皆有软肋，众生皆惧苦难。只要继承了我的记忆看清这个世界的丑陋，没人能坚守所谓的善良，没人会再执着于无谓的守护。他终将和我一样，认清现实。”

说完，他不再多言，激活了增幅装置。

能量纹路持续闪烁，却迟迟没有爆发预想中的强力波动，更没有任何操控信号扩散的迹象。

整片天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爆炸的震响。

欧米伽疑惑地歪了下头，他反复调试着装置，却依旧毫无反应。

“你在找这个吗？”

索恩拿出了达克赛德长矛。

欧米伽冷声道：“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达克赛德就是你准备用来控制所有生命的发射器吧，我来的时候正好发现了它。”

索恩反手一转，将长矛收了起来。

埃博格底气十足道：

“剩下的机器人都被我挡在了外面，你已经被我们三个包围了！”

蝙蝠侠从地上撑起身，趁欧米伽没回过神一拳砸在他脸上。

欧米伽踉跄后退，蝙蝠侠紧跟着补上一拳将他掀翻在地。

“你们的人去了阿卡姆。”

欧米伽看着远方，清楚地知道自己输了。

早已身心俱疲的他不再挣扎，周身的戾气与偏执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荒芜。

“布鲁斯，你以为你赢了……但你迟早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他一点一点退向塔沿。

“你守护的这群人，你拼尽全力护住的世界，终有一天会亲手撕碎你的善良，碾碎你的真心。”

“你的温柔与坚守在人性的丑恶面前一文不值。你终将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被世人背叛，被人类辜负。”

他向后一仰。

蝙蝠侠冲过去时，只抓住了一缕风。

爱恨皆已落幕，不必再继续挣扎。

他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终于从这个深爱过的世界里彻底解脱。

-

索恩望着塔下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埃博格伸手把他往后拉了拉，紧张道：“你别把身子探那么出去，我会以为你也要跳下去。”

索恩突然开口：

”我的宇宙有没有毁灭？”

“呃，”埃博格支吾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也不知道。”

“那你会送我回去吗？”索恩问。

“会。”埃博格这次答得很快。

索恩深深看了它一眼。

埃博格不安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什么。”索恩转身走向蝙蝠侠。

埃博格站在原地，拼命地回想刚才到底哪句话出了问题。

蝙蝠侠站在塔顶边缘，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没想到他会选择……”

索恩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他已心存死志。”

远方天际突然亮起刺眼火光，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整片区域，天空被火光染红，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大片天幕。

蝙蝠侠看着爆炸方向：“那是阿卡姆疯人院的位置。”

埃博格悄悄凑到索恩身旁，朝海面望了一眼，轻咳一声：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宇宙的阿卡姆疯人院坐落在独立小岛之上，它好像在下沉。”

视野尽头，阿卡姆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

海面翻涌着巨大的漩涡，整座岛屿缓缓沉入深海之中，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