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道雷。
没下来。
因为天变了。
雷云不是紫色了。是黑色的。纯黑。像把夜空撕了一道口子。
天道在犹豫。
灰渊站在残崖上。浑身是血。暗金色的。墨青弟子服破了好几道口子。
但她站着。
五条尾巴的虚影在身后展开。不是虚影了。是半实质的。暗金色的毛发在罡风里根根分明。
"……来。"
"……大女儿等着呢。"
轰——
第六道雷劈下来。
不是一道。是一整片。
雷海。
灰渊的灰眸彻底变成暗金色。
剑出鞘。
五尾剑意。全开。
地脉第十二式。全开。
暗金本源。全开。
剑和地脉同时迎上雷海。
灰渊的身影被白光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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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里外。中州边界。
空间撕裂。
白曦和从虚空中踏出来。银袍染血。跨了一半空间。反噬不轻。
姜晚吟。沈霜辞。赤如焰。跟在后面。
银印重新亮了。
画面接上。
白曦和的银眸看着那团白光。
"……她在里面。"
"姐——她——"
"活着。"
白曦和的声音很轻。
"……还活着。"
"……但——"
"但第六道还没结束。"
白曦和看着中州城的方向。雷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快了。"
"……合体了就好了。"
"……合体了就回来。"
"……回来让娘看看。"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在夜风里微微发颤。
"……姐。"
"嗯。"
"她要是合体了——"
"嗯?"
"……你真不喂灵奶?"
白曦和的银眸微微一阖。
"……喂。"
"……你刚才说不惯。"
"……合体了。该犒劳。"
"……姐。"
"……嗯。"
"你嘴硬。"
"……闭嘴。"
银印在夜风里亮着。
三万里。一半了。
再等等。
大女儿在渡劫。
四个娘在中州边界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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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宗。山门。丑时末。
白光散了。
雷云散了。
天没塌。
悬崖顶上。灰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暗金剑插在旁边。
五条尾巴的虚影慢慢收回体内。
她抬起头。灰眸里暗金光慢慢褪去。变回灰色。
合体初期。
成了。
她咳了一声。又吐了一口血。暗金色的。
"……大女儿合体了。"
"……五尾剑意没散。"
"……地脉到了八丈。"
她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
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
"……回去补。"
"……先找点吃的。"
她弯腰捡起暗金剑。插回鞘里。
拍了拍身上的灰。
转身往居所走。
走了两步。
停了。
灰眸往北方看了一眼。
隔着三万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银印在发烫。
大娘来了。
到中州边界了。
"……大娘。"
"……大女儿合体了。"
"……你看到了吗。"
风从北方灌过来。带着冰原的味道。很淡。隔着三万里。只有血脉能感觉到。
灰渊的灰眸微微弯起来。
"……看到了。"
"……大女儿知道你在看。"
她转身继续走。
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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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边界。丑时末。
白曦和闭上眼。银印慢慢凉下来。
"……合体了。"
"嗯。"赤如焰的尾巴松下来。
"没死。"沈霜辞的剑归鞘。
"没受伤太重。"姜晚吟摸了摸怀里的桂花糕。还在。
白曦和睁开银眸。
"回去。"
"不等她了?"
"她要自己走回来。"
白曦和转身踏入虚空。
"……等她回来。"
"……回来再算账。"
"……灵奶的事。"
"……剑的事。"
"……婚约的事。"
白曦和的银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大女儿出息了。"
"……但账还是要算的。"
赤如焰跟上去。尾巴晃了晃。
"姐。你又笑了。"
"……没笑。"
"笑了。"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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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宗。山门。寅时。
金长老还站在台阶上。
雷劫散了。天亮了。
林铁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
"师父!灰渊师姐——她——"
"她合体了。"
"……您怎么知道?"
金长老看着后山的方向。
"本座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到了?"
金长老的左手摸上左肩。
爪印还在烫。
"……血脉。"
"……什么血脉?"
金长老没回答。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
"林铁。"
"在!"
"去藏经阁。把第三排第七架那本《上古遗种战法考》剩下的部分抄一份。"
"……师父。那书缺了八十页——"
"缺的不用抄。"
"……那抄什么?"
"抄目录。"
"……目录有什么好抄的——"
"让你抄就抄。"
"……是。"
金长老走进山门。
天彻底亮了。
后山悬崖上那道三寸剑痕还在。旁边多了几道新的。更大的。
合体期的灰渊。五尾剑意。八丈地脉。
金长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本座收了个林铁。"
"……人家——"
"……合体了。"
"……十六岁。"
他摸了摸左肩的疤。
"……大女儿。"
"……不是糯米糍。"
"……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