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多大?"
赤如焰的尾巴顿了一下。
"……多大?"
"嗯。灰渊说你们都几百岁。你多少?"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慢慢收回来。
"本座——"
她歪头想了想。
"本座记不清了。"
"记不清?"
"几百岁来着。反正比大姐小。比二娘三娘大。"
"到底多少?"
"……八百多?"
殷夜的狼耳猛地压平了。
"八百?!"
"嘘——"
赤如焰竖起一根手指。
"别喊。大女儿不知道具体数字。"
"灰渊说你看着像二十!"
"本座保养得好。"
殷夜的尾巴炸了。
"保养得好?!八百岁的狐狸看着像二十?!"
"赤狐一脉的天赋。驻颜。"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得意地晃了一下。
"本座骗你的吗?"
"你——"
殷夜的狼耳抖了。
"本座三百一十二。你八百多。你比本座大五百岁——"
"年龄不重要。"
"重要!"
殷夜从黑岩上跳下来。
"你骗本座!你装傻!你——"
她突然停了。
"等等。"
"嗯?"
"你说你烧过狼族药谷?"
赤如焰的尾巴尖微微一僵。
"……谁说的。"
"灰渊说的。"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慢慢垂下来。
"……大姐跟你说的?"
"嗯。"
沉默。
赤如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上。
"……是烧过。"
声音低了。
"三座。几百年前的事了。"
殷夜的狼耳压得很低。
"为什么?"
"狼族当年帮金狼宗的人追过本座。"
"金狼宗?"
"嗯。几百年前。金狼宗还没这么大。但已经够烦了。"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慢慢绕上自己的腰。
"本座烧了他们的药谷。杀了他们的大长老。然后跑了。"
她抬头看殷夜。
"你那座药谷。是第四座。"
殷夜没说话。
"本座认出来了。当年那批狼族的后人。还在那块地上种草。"
赤如焰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苦的。
"本座故意去的。"
"……为什么。"
"想看看。几百年了。狼族的药谷变成什么样了。"
赤如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结果被老瘸子一棍子敲晕了。然后看见你。"
她的声音轻了。
"你给本座裹伤。给本座灵草。没问本座是谁。"
殷夜的尾巴垂下来。
"……本座不知道你是那个赤狐。"
"嗯。本座也没说。"
赤如焰站起来。赤红尾巴在身后慢慢摆。
"现在你知道了。"
她看着殷夜。
"怕吗?"
殷夜的狼耳抖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
一巴掌拍在赤如焰后脑勺上。
"疼——!"
"活该!"
殷夜的尾巴炸着。
"八百岁的老狐狸骗本座三百岁的狼!你害不害臊!"
"本座没骗你!本座只是没说!"
"没说就是骗!"
"那本座现在说了!"
殷夜气得转圈。狼耳一抖一抖的。
赤如焰捂着后脑勺。赤红尾巴缩着。
"……小狼崽子。手劲挺大。"
"你才崽子!你八百岁的老狐狸!"
灰渊从远处走过来。看见殷夜炸毛转圈。赤如焰捂头缩尾巴。
"……怎么了?"
"你四娘!八百岁!骗本座!"
灰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才知道?"
"你知道?!"
"大娘刚才告诉我的。"
殷夜的狼耳竖起来。
"你们全家都知道?!就本座不知道?!"
"四娘不让说。"
"为什么不让说?!"
"她说'说了那狼崽子就不给本座灵草吃了'。"
殷夜的尾巴猛地炸成扇形。
"灰渊!你四娘——!"
"别别别。四娘你过来。"
灰渊把殷夜拉过来。按住肩膀。
"冷静。坐下。深呼吸。"
"本座深呼吸不了!"
"深呼吸。"
殷夜气呼呼地坐下来。尾巴还在抖。
赤如焰在旁边缩着。赤红尾巴小心翼翼地晃了一下。
"……小狼。本座给你烧一炉血灵花。纯度三成。赔罪。"
"不要!"
"四成?"
"不要!"
"五成!"
"……五成半。"
"……行。五成半。"
殷夜的尾巴慢慢收了。
灰渊在旁边扶额。
白曦和站在远处。银尾微微一摆。
"……赤狐。"
她低声说了一句。
"八百岁。骗狼崽子。你也就这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