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破岳继续嚼。
不是草的问题。
是尊严的问题。
他又想起了。
一百年前。他坐在金狼宗大殿上。飞辇八驾。灵兽拉车。弟子跪拜。
现在他趴在地上嚼草。肚皮上抹着药。背上还有人骑过。
"惊破月。"
"嗯?"
"……哞。"
"想变回来?"
金破岳的牛耳竖了一下。
"快了。蓝晶卖了。换灵草。你吃了攒灵力。本座估了一下。再有个三五年。合体初期差不多了。"
她蹲在石槽旁边。手指拨了拨金破岳脖子上的金毛。
"到时候给你变回来。变回来你别跑。"
"……哞。"
"本座知道你想跑。但你跑了。灵力没稳。还会反噬。到时候又变牛。本座可不养第二遍。"
金破岳的咀嚼慢了。
三五年。
他还要当三五年牛。
坐骑。跑腿。搬矿。
"……哞。"
声音很轻。
惊破月没听见。她已经走到地牢门口了。
"明天早些起来。新开的那条支矿深。多搬几趟。"
她回头。
"本座骑你过去。"
金破岳的牛眼缓缓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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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北冥海。冰岛洞府。
灰渊又收到纸鹤。展开。看了两息。
"……"
"怎么了?"
殷夜凑过来。狼耳竖着。
"金破岳被当坐骑了。"
"……坐骑?"
"惊破月骑他去矿道。藤鞭指路。他驮着她过黑水沟。肚皮被溅了。"
殷夜的狼耳抖了一下。
"……本座觉得他习惯了。"
"什么?"
"你看。搬矿。吃草。梳毛。现在加一个驮人。一条龙服务。"
灰渊捏住她的狼嘴。
"不许笑。"
"本座没笑。本座说的是事实。"
"……他好歹是渡劫期。"
"渡劫期变牛了。牛就是牛。牛驮人是天经地义。"
灰渊松开手。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本座本来就有道理。"
殷夜的尾巴甩了一下。
"而且你想。他当坐骑。总比当血奴强吧?血奴是被人抽血。坐骑是被人骑。至少骑他的人还给他梳毛喂草。"
"……你这逻辑。"
"本座四百一十二了。逻辑很通的。"
灰渊叹了口气。
"传讯最后一句。"
"什么?"
"惊破月说。'再有三五年攒到合体初期就给他变回来。变回来别跑。本座可不养第二遍。'"
洞府里安静了一息。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开始抖。
然后她笑出了声。
"金狼宗宗主。渡劫期。金毛奶牛。搬矿。驮人。被骑——"
她笑得趴在白曦和腿上。
"本座要笑死了。大姐你管管。"
白曦和的银尾微微摆了一下。
"……活着就行。"
"大姐你都不心疼?"
"心疼什么。他当年派人截陆星河。活该。"
白曦和的银眸微微一阖。
"变成牛。被骑。驮人。比死了强。"
灰渊低头看着纸鹤。
"传讯上说。他今天驮惊破月过黑水沟的时候。步子比上个月快了三息。"
"……进步了。"
"嗯。跑腿牛。专业了。"
殷夜的尾巴甩得啪啪响。
"金破岳·专业跑腿牛·三五年计划。挺好的。"
灰渊又捏住了她的嘴。
"再提金破岳我让你去魔界搬矿。"
"……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