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她不再是家主了。不再是白曦和了。她只是——"
他顿了。
"她只是个在冰岛上住了百年的女人。"
飞辇里安静了很久。
莫长风不敢开口。
他看见师父的手指在抖。
很轻。拂尘的须子微微颤着。
"师父。那另一个——"
"赤如焰。"
"也是灰狐一脉?"
"不是灰狐。赤狐。八百多岁。火修。"
莫问天闭上眼。
"当年本座在灭门现场见过她一次。烧了半边天。三百年后还是那副样子。"
"她……和那位白前辈——"
莫问天睁开眼。
"道侣。"
一个词。很轻。
莫长风的手彻底停了。
"……"
"八百多年了。从正道到魔界。从极北到北冥海。没分开过。"
莫问天的拂尘须子被风刮得散乱。
"本座进去的时候。赤如焰站在她身后。尾巴缠着她的。那种——"
他比划了一下。
"那种理所当然的缠法。像缠了一百年。"
莫长风低下头。
"师父。你——"
"本座没事。"
"你手在抖。"
"……本座知道。"
莫问天把拂尘攥紧。
"三百年。她有她的人了。本座有本座的债。债清了。该走了。"
飞辇往南飞。金纹青帆在暗红色的天光里越来越小。
莫长风看着师父的侧脸。
一百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看见师父的眼眶是红的。
"师父。"
"……嗯。"
"你还会回去吗?"
莫问天看着窗外。
北冥海的方向。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会。"
"为什么?"
"十二人队。三日后到。化神期为主。破阵符。遁地符。"
莫问天的声音沉下来。
"他们进不去。但他们会死。"
"师父要去救他们?"
"不是救。是拦。"
莫问天把拂尘别回腰间。
"拦完了。就走。"
他顿了。
"……大概。"
莫长风没再问。
飞辇沉默地往南飞。风从窗口灌进来。拂尘的须子飘着。
莫问天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
攥了三百年。
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