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够了。回去吧。"

金破岳攥着宗主令。指节发白。

"……"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人的手。不是牛蹄。

一百年的牛生。磷矿。鞭子。配种。一百零七个崽。一千二百万灵石。灵草汁加蜂蜜。

"本座在青龙宗有一百零七个孩子。"

"……知道。"

"本座给青龙宗赚了一千二百万灵石。"

"……知道。"

"本座值一万灵石。"

惊破月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分红。本座给你留着。在魔界商会账户里。连本带利。够你重建宗门。"

金破岳的金眸看着她。

"……你算计本座三百年。卖本座。关本座。变牛。配种。现在又解了。"

"嗯。"

"为什么？"

惊破月转身往圈外走。

"因为本座想解了。"

她停了一步。

没回头。

"……分红别乱花。"

走了。

红衣消失在长廊尽头。

跟三百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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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青龙宗外门。

赵小六从炼器坊回来。走到灵兽圈门口。

"金前辈。今天灵草汁——"

他愣住了。

圈里空了。

缰绳断在地上。桩子歪着。槽里的灵草汁还在。

牛没了。

"……金前辈？"

他跑进圈里。翻遍了每个角落。

没有。

他抬头看见圈栏杆上搭着一件红衣的边角布料。被风吹着晃。

赵小六的腿软了。

"种牛……跑了？"

他想起三百年前惊破月说过的话。

「再跑传讯本座来牵。」

他掏出传讯符。

手抖着。

……不用传讯了。

她亲自来了。

把牛牵走了。

不。不是牵走了。

是把牛变回人了。

赵小六坐在空圈里。看着槽底最后一口灵草汁。

"……一千二百万的种牛。没了。"

他拿起日志。翻开空白页。

写：

「种牛（金破岳）于今日申时离圈。原因：不明。状态：离圈时未见外伤。缰绳断裂。桩子歪斜。备注：百年繁育项目终止。现存圈内牛只二十四头均为后代。种牛本人——已不在。——赵小六。」

他写完。看着空荡荡的圈。

"……金前辈。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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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魔界边境。

金破岳站在荒原上。

金发被风吹散。金眸看着远处魔界的黑山。

渡劫期的灵力在经脉里奔腾。一百年没用过的人体。还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宗主令。

金狼宗。

七十三口人。

重建宗门。

"……"

他深吸一口气。

魔界的空气。带着血煞气。跟一百年前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

他当过牛。拉过矿。挨过鞭子。配过种。生了一百零七个崽。赚了一千二百万灵石。

金狼宗宗主。渡劫期。修真界第一牛爹。

……

他嘴角扯了一下。

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金破岳迈步往魔界方向走。

金眸里映着落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