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吟低头看着灰渊写。
"灰渊。你也记。"
"全记。"
"……本座迟早把你的账册烧了。"
"你烧了。殷夜会再记一本。"
殷夜从门口探出狼脑袋。
"本座写'二娘想跑被堵回来'。比灰渊写得好。"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甩了一下。
"……都滚。"
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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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丑时。冰岛码头。
姜晚吟站在船头。墨绿尾巴被海风吹得翻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曦和站在码头最后面。银发束着。银尾垂在身后。表情看不出什么。
赤如焰在检查符纸。赤红尾巴甩着。嘴里念叨"南域的符纸行情到底怎么样"。
沈霜辞站在他旁边。银尾微微摆动。手搭在剑柄上。
灰渊坐在船舱里。灰笔已经在写了。
殷夜蹲在船头最前面。狼尾巴竖着。嘴里叼着鱼干。
"二娘。"
"嗯。"
"你跑什么。"
姜晚吟的墨绿眸子微微一沉。
"本座没跑。"
"你搭暗门了。"
"……本座去拿药材。"
"暗门通后山。后山通海。你跑得了。"
姜晚吟没说话。
海风灌过来。他的墨绿发丝贴在脸侧。
"三娘。"
"嗯。"
"墨玉芝宗。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沈霜辞的银眸微微一垂。
"不知道。"
"是妖修。"
"……什么?"
"墨玉芝宗。表面上是药宗。实际上是妖修聚集地。宗门里全是半妖。或者——"他顿了顿。"或者像本座这样。血脉不纯的。"
沈霜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娘。你是——"
"本座是半妖。"
海风停了一瞬。
沈霜辞的银尾尖颤了一下。
"……本座知道。"
"你知道?"
"你配毒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会抖。不是习惯。是血脉压制。半妖的灵力不稳。你用合体期灵力硬压。手指才抖。"
姜晚吟的墨绿眸子看着她。
"三娘。"
"嗯。"
"你什么都知道。"
"本座什么都知道。"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卷上她的手腕。
"……墨玉芝宗不收正经修士。全是妖修。本座师妹也是。苏霁遇到的那个人——她敢在南域抛头露面买墨玉芝。说明她已经不在乎身份了。"
"为什么不在乎?"
"因为断魂引流出来了。比身份更重要。"
姜晚吟低头看着海面。
"大姐他们不知道。墨玉芝宗出来的。在正经宗门眼里——"
"是什么?"
"是邪修。"
沈霜辞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
"那又怎样。"
"三娘——"
"大姐不会在乎。四娘不会在乎。灰渊只记账。殷夜只吃鱼干。"
姜晚吟的墨绿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
"……你练虚期。"
"嗯。"
"跟着本座。别死。"
"不死的。"
船帆鼓起来。海风灌满。
冰岛在身后越来越小。
茶亭的符纸看不见了。但姜晚吟知道。它还亮着。
灰渊的灰笔在船舱里写。
「第三季·第一百三日。丑时。离岛。全员同行。目的地:云澜城。备注:二娘自述半妖身份。墨玉芝宗为妖修药宗。断魂引禁术外流。二娘师妹现身南域。——灰渊批。」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行。
「补充:二娘没跑成。——灰渊批。」
殷夜凑过去看了一眼。
"灰渊。最后那句多余了。"
"如实记录。"
"那本座加一句:二娘被堵回来像只炸毛的猫。"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