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吟把瓜子放下。端起粗茶喝了一口。
然后——
"噗。"
她喷了。
"三娘。这茶——"
"怎么了?"
"有东西。"
姜晚吟的墨绿眸子微微一眯。舌尖舔了一下。苦的。涩的。带一丝麻。
"……蒙汗药?"
"什么?"
"茶里有蒙汗药。微量。炼气期喝了会昏半个时辰。"
沈霜辞的银尾在袍子底下竖了。
"谁下的?"
姜晚吟的目光往斜对面一扫。
那三个男修正端着酒杯。笑嘻嘻地看着这边。
"……三娘。"
"嗯。"
"本座说本座闻到不对劲。你信了吧?"
"信了。"
"现在怎么办?"
"你说呢?"
姜晚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墨绿尾巴在袍子底下慢慢松开。
"本座三百年的毒修。有人往本座茶里下蒙汗药。"
"嗯。"
"本座觉得——"
"别杀人。"
"本座不杀人。"
"别废修为。"
"本座不废修为。"
"别——"
"本座就让他们睡一觉。"
姜晚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蜂蜜清心丹。捏碎。粉末弹进茶壶里。混着剩下的半壶茶。
她朝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添茶。"
小二过来。姜晚吟把茶壶递过去。
"帮那三位客官倒上。说是本座请的。"
小二不明所以。端着茶壶过去了。
三杯茶端上去。
"三位爷。那位灰袍客请的。"
"哦?"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端起来喝了。
然后——
第一个。三十息。趴了。
第二个。四十息。歪了。
第三个。撑了五十息。眼睛翻白。咚。
整桌趴平。
茶楼里其他人看过来。窃窃私语。
小二吓得脸都白了。跑过来。
"客、客官!他们——"
"喝多了。"姜晚吟淡定地嗑了颗瓜子。"本座请的茶。加了点料。睡半个时辰就好。"
"加、加了什么?"
"蜂蜜清心丹。改良版。"
"那不是安神的吗?"
"改良了。"
"……怎么改良的?"
"加了三钱墨玉芝花粉。二钱寒水石。一钱半——"
"停停停!"
小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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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茶楼二楼。
那三个男修被抬走了。茶楼掌柜没敢追究。毕竟是客人请的茶。而且那三人名声不好。本地散修都嫌。
姜晚吟和沈霜辞还坐在原位。
瓜子嗑完了。茶也凉了。
"二娘。"
"嗯。"
"你暴露了。"
"本座没暴露。本座就说加了墨玉芝花粉。谁知道本座是合体期——"
"你说'三钱'。炼气期配毒丹不会用量这么精确。"
"……本座说多了?"
"嗯。"
"那怎么办?"
"吃完瓜子走。"
"本座没吃饱。"
"你嗑了一碟瓜子。"
"本座紧张。"
"你每次紧张都吃东西。"
"本座以前紧张嗑毒丹。现在嗑瓜子。进步了。"
沈霜辞的银尾在袍子底下微微一弯。
"走吧。"
"付钱。"
姜晚吟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把铜板。数了十二个。码在桌沿。
沈霜辞看了她一眼。
"你哪来这么多铜板?"
"路上捡的。"
"炼气期散修捡铜板?"
"本座——本座捡的。"
"你顺的。"
"……本座捡的。"
"灰渊记了。二娘南域历练首日。顺铜板。嗑瓜子。下药。暴露毒修身份。——灰渊批。"
"本座没传讯他!"
"他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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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二刻。茶楼外。街面。
两人走出茶楼。夕阳把青霖城的石板路染成橘红色。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在袍子底下又探出了一截。
"二娘。尾巴。"
"塞不回去了。"
"你试试。"
"本座试了。它不听话。"
沈霜辞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袍子下摆拽了拽。把尾巴尖盖住。
"就这样。走。"
"去哪?"
"客栈。"
"住店要钱——"
"本座带了。"
"多少?"
"五十文。"
"……本座以为你也没钱。"
"本座卖了你一颗蜂蜜清心丹。"
"哪颗?"
"最后一颗。"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猛地一僵。
"三娘!本座就剩三颗!你说让本座带三颗!本座嗑了一颗!你卖了一颗!本座就剩一颗了!"
"所以你要早点回去。"
"……"
"走吧。客栈。天黑了。"
姜晚吟跟在后面。墨绿尾巴耷拉着。一步一拖。
夕阳下。两只母狐狸精。一灰一银。走在青霖城的石板路上。
炼气期散修姜七。和沈三。
两只母的。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