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打开手机,罗尔湾半小时前发来了信息。
「欢乐大家庭
湾尔尔一笑:晚上五点一起吃个饭啊~
遇泽而昀:好
胡思不乱想:地点
湾尔尔一笑:(定位:XX大饭店)
」
江省深想也没想地回了个好,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打开房门。
纪昀泽站在门口,抱臂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
“走?”
“太早了,罗尔湾说的时间是五点。”江省深道。
纪昀泽动作极轻地牵住了他的小指。
“我是说,陪我走走。”
下午三点,阳光满地。
纪昀泽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江省深的手指。
“江省深。”他喊他。
“嗯?”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蓝莓吧。”
“这样啊,我请你吃蓝莓冰淇淋吧。”
冰淇淋专卖店,江省深用勺子挖着冰淇淋,动作很优雅,纪昀泽坐在他对面,趴在桌子上,很安静地看着他。
“小泽,你不吃吗?”
纪昀泽摇摇头:“我吃过了,味道还行,所以带你来这。”
“别说,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赏心悦目的。”纪昀泽近乎打趣一般道。
赏心悦目。
小泽,这是在夸他好看?
江省深的脸不受控制地变红了。
“我想和你拍张合照,可以吗?”
情侣合照?
江省深晕乎乎地点头:“当然。当然。”
“咔嚓!”
闪光灯亮起,两人拥有了第一张合照。
纪昀泽把保存有照片的手机藏宝一样放在口袋里。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很守时的两个人出发去罗尔湾定位的饭店那。
饭桌上,罗尔湾哐哐喝酒,脸颊喝得通红。
“寝室长,没你,我们出不了那个学校!”
“我敬你!”
纪昀泽虚虚和罗尔湾碰了个杯,淡淡抿了口果汁——他不喝酒。
罗尔湾一顿诉衷肠,把自己说得泪流满面,胡思明一边嫌弃地看他,一边用纸巾给他擦眼泪。
“呜呜,老胡,你对我最好了。”
胡思明帮他拭去泪水,表情不变:“你知道就好。”
江省深没说什么话,不停给纪昀泽夹着菜,纪昀泽很乖,把那些菜吃得干干净净。
这时的纪昀泽可以幻视一只听话的小猫。
饭局结束,回旅馆时,将近晚上八点。
江省深有些醉了,意识混沌,纪昀泽把他搀回房间,用湿巾洗洗他的脸,帮他盖好被子。
“晚安,江省深。”纪昀泽轻轻掩上房门。
今天的江省深很幸福。
没过一个小时,他猛地醒了。
他依然躺在被子里,只是原本空空的床头柜上,放了两个东西——纪昀泽母亲留给他的黑皮笔记本,以及一本被保护得很好的存折,账户署名:纪昀泽。
笔记本上放着一张纸条,江省深拿起一看。
「如果,以后你有机会去到我的故乡——稻城,请把这个笔记本烧给纪家纪检军与他的妻子萧淑华,谢谢。
这本存折……就留给你了,你可以随意处置。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纪昀泽」
他是什么时候打算离开的?江省深拨毛线一样回顾着下午的种种,终于感到幸福之外的异常——纪昀泽的眼神太哀伤、太落寞了。
猫要死的时候,就会静静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纪昀泽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纸条上面的笔迹还很新,纪昀泽刚走没多久。江省深夺门而出。
前台说,纪昀泽五分钟前退了房间。
旅馆外,大道路灯发出稳定的亮光,另一条小道黑漆漆的,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在深夜走这条路。
江省深没什么犹豫地沿着小路追过去。
月光皎皎,不远处那个人的背影如此孤寂。
“纪昀泽!”江省深大喊一声。
纪昀泽没回头,继续向着未知的前方走着,整个人仿若一抹无主幽魂。
不可以害死更多的人了。
既然一切因他而起,那就让一切也因他结束。
纪昀泽做过无数不回头的选择,这次也一样,他选择不打扰任何人,安安静静地去死。
没什么好怕的,死比受伤干脆多了,一劳永逸。
江省深加快脚步,直接上前,把纪昀泽扛了起来,一路小跑回旅馆。
好在这个点旅馆人不多,没什么人看见这一幕。
纪昀泽澄澈的眼里什么也不剩了。
“小泽,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江省深压下心中的种种复杂情绪,尽可能温和道。
纪昀泽淡淡道:“如你所见,我要走了。”
“去哪?”
纪昀泽道:“不知道,总之要离你远远的。”
“为什么?”江省深掐着掌心,不让多余的情绪外溢。
“我不想害死你,江省深。”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是个灾星,待在我身边的人,都会被跟着我的灾难找上。”纪昀泽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似乎已经从内心相信了这一点。
“我并没有这么认为,小泽,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我们是恋人,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江省深快要语无伦次了。
房间一时之间变得寂静。
片刻后,纪昀泽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