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和花臂男推搡起来,两个人打了一路,花臂男一个飞踢把眼镜男踢飞,飞翔的眼镜男把不远处纪昀泽买好的饺皮与饺馅一并带走,跌落在远处。
……
纪昀泽默不作声地捡起了包装还算完好的袋子,眼镜男却一把扯过,将它扔到了臭水沟。
“吃吃吃,我让你吃!”眼镜男把所有的怒气都宣泄在纪昀泽身上。
花臂男没走,看着两人的笑话。
纪昀泽面无表情。
一分钟后,花臂男脸色骤变。
警察来了。
四个人都被请去喝茶,纪昀泽没两分钟就被放出来,剩下的三个人面如菜色地接受着警察叔叔的教育。
纪昀泽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履平稳。
超市这个点关门了。
熟悉的路边摊不在,一碗速冻水饺也没了想头。
今天注定吃不上饺子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必过不可的节日。
纪昀泽给自己煮了碗红糖鸡蛋汤,喝着喝着整个人暖和起来。
那天的最后,纪昀泽写完两份卷子后,沉沉睡去,忘记了和纸纸说声冬至快乐,也忘记自己其实哭了一场。
冤家路窄。
纪昀泽不动声色地说:“客人,你认错人了。”
花臂男冷笑:“要不是你,老子那天能被条子教训?”
他摩拳擦掌,似乎准备动粗了。
“所以,你是想再喝一次茶么?客人。”纪昀泽冷冷道。
“这里是饭店,老实点。”
“看你眼圈那么黑,可得注意休息啊。”纪昀泽声音很轻,语气戏谑。
“小纪,9号桌的菜好了!”
“来了!”
纪昀泽不再分给花臂男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艹!”花臂男怒骂一声,搂紧了怀里的女人,“佳佳,等我吃了这盘龙虱和猪腰重振雄风,再狠狠教训那小子!”
名为佳佳的女人抚摸着花臂男的胸口,声音娇滴滴的:“好,强哥,人家等着。”
花臂男三下五除二嚼完那盘龙虱,还嘴对嘴给女人喂了龙虱肉,女人不觉恶心,一口咽下。
另一边的纪昀泽正和江省深一起给九号桌上着菜。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响起。
花臂男双目赤红,胯间隆起,他一把撕扯掉女人的衣裙,大庭广众之下发泄骤然兴起的野兽般的欲望。
紧接着,同样吃了龙虱肉的其他客人也在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发泄着□□,口中发出非人的鸣叫。
纪昀泽的眼睛和耳朵都被捂住。
“别看这个,脏你的眼睛。”江省深温和道。
纪昀泽眨着眼睛,睫毛挠得江省深掌心痒痒的。
一分钟后,雄起的人们身体僵直,动作停止。
江省深放下遮住纪昀泽视线的手掌。
纪昀泽怔怔地看着下一幕。
发起□□的人,与之□□的人,全都由内向外地腐烂。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半是清醒半是迷惘地尖叫着。
“啊啊啊啊!”经理的惨叫声响起。
他半个身子倒在后厨门外,身上爬满了活着的龙虱,血肉被啃噬的速度极快,纪昀泽来不及掏出罗尔湾特制的冰冻枪,经理的心脏已经被啃穿了,胸口处是瓶盖大小的孔洞,鲜血汩汩流出。
“啊啊啊!”
厨师来到后厨门口,目光赤红,积压的欲望就要在经理身上倾泻而出。
“砰!”
后厨被冻住了。
开出那一枪之后,纪昀泽已经被江省深拉着跑出了饭店,他尽可能保持理智,掏出手机,想给这里的巡防队打个电话——每个城市的巡防队电话号码都差不多,区别只是末尾的两个编号。
而清城的编号,是13。
电话接通。
“喂,您好?”对面的工作人员语气礼貌。
“清城大饭店有恶性……”
“嘟嘟!”
电话中断,屏幕上信号清零。
周遭五光十色的LED灯,灭了。
黑夜笼罩了一切。
二人摸着黑回到同样黑漆漆的旅馆。
房间里。
“我以为……只要我来得早一点,就……”
“预知毫无用处。”
“我什么也没能做到,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太没用了,江省深,你走吧……”
江省深耐心地听着,直到最后一句出来,他才揽住纪昀泽的肩膀,淡声道:“小泽,我不走。”
“你把太多不属于你的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了,这明明不是你的错。”
纪昀泽强压下流泪的冲动,自责道:“不,如果我能从一开始就让他们不要吃,他们就不用死了……”
“小泽,你说了,那些人就会信吗?”江省深语气冷静。
“不,或者我也可以把那些龙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出事了……结果无非,无非我被这里的巡防队关起来,把钱都赔给经理他们而已……”
江省深用力抱住纪昀泽,掌心交叠放在纪昀泽的脊背上。
“多为自己想想,好吗?小泽。”
纪昀泽沉默不语。
江省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多为我想想,好吗?”
“你不在我身边,我会难过,特别特别难过。”
纪昀泽感受着身上愈发用力的拥抱,理解了好一会儿江省深的话。
他死了,江省深会伤心。
他讨厌江省深,江省深会伤心。
他不在他身边,江省深也会伤心。
江省深需要他。
“……对不起。”纪昀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小泽,我教过你的。”江省深提醒他。
……
“要是有一天小泽认为自己做了什么让我伤心的事情,不要说对不起,亲我一下,我就好了。”
纪昀泽想起来了。
没有一点羞赧,有的只是想要去补偿这个人的愧疚,纪昀泽踮起脚,生涩地与江省深接了个吻。
清明的月光下,江省深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好了,小泽,带上我们需要的东西,该去探查真相了。”
慕名而来的客人,他们确实达到了此行的目的——雄风再现,只有一分钟,下一刻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想要利用龙虱菜品赚钱的商人,也被龙虱以自己的方式报复了回去。
祸从口入,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江省深与纪昀泽行走在秋夜间,没有开车,脚步之外,不发出多余的动静,向着龙虱产地前去——追根溯源,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单人不成行,独木不成林。
二人紧挨着彼此,暖意传递到彼此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