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外,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
冥格双手攥着两根绳子,一根捆住莫非凡,一根捆住队内的眼线,她视线下转,与打着伞的逆仙水两两相望。
饶是在感情上木头一样的纪昀泽也感觉出了这两个人氛围的不对劲。
“好久不见。”冥格双语气浅淡。
“格双,你愿意来看我了。”逆仙水眸中闪过一抹亮色。
“不是看你,是抓人。”冥格双甩了甩绳子,连着绳子的两人登时面如菜色。
“你看起来……很好。”
“你希望我不好?”冥格双的语气很呛。
“当年调你去清城,是父亲的意思。”
“不必多说,我知道。我这次来是说正事。”
“什么?”逆仙水撑着伞,想要距冥格双更近一些。
“城中有鬼,小心为上。纪江二人,可以信任。”
“嗯。你这就要走了吗?也好,有季凉川在那边,我也放心……”
回应逆仙水的是直升机逐渐减弱的螺旋桨声——冥格双离开了,似乎根本没耐心听逆仙水讲完最后一句话。
逆仙水愣愣地在原地站了许久,半晌苦笑:“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纪昀泽和江省深窝在角落里,两个人对这种家族大戏都不怎么感兴趣,一个见多了,一个觉得假。
好在莫非凡被捉拿归案了。
以冥格双的雷霆手段,清城巡防队,怕是要经历一场大换血了。
“砰!砰!”
雨丝连绵,烟花易冷。
灰暗的天空中一抹亮黄一晃而过,在空中凝成一圈闭合烟环。
没人看得出这是从什么方向打过来的。
起先,所有人都很警惕,半个月过去,城内安宁如往常,接连紧绷了数十天的巡防队不免有些怠惰下来,唯有纪昀泽,始终保持着最开始的警惕。
事情发生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将近半夜,冬天天气渐冷,大多数人早已酣然入梦。
纪昀泽在江省深师父的小院里,俯身埋下什么东西后,换上春城的巡防队队服,准备去夜巡——江省深被他师父江知流借过去起土灶了,师父说要在砌好后给他们亮一手,所以今晚只有纪昀泽一个人。
寒风瑟瑟,纪昀泽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手紧了紧腰间的配枪。
身后有人靠近,纪昀泽当机立断,回首就是一记扫堂腿!
来人被一腿踹倒在地上。
巡防队制服。
生面孔。
纪昀泽警惕心起。
“哎哎哎,别打,别打,纪副队,我是季炎地,季凉川的弟弟!”青年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纪昀泽细细端详青年的脸。
确实和季凉川很像,身上的傻气也如出一辙。
“为什么跟着我?”纪昀泽并没有放下警惕,随时准备再来一次江省深教的扫堂腿。
季炎地抓了抓脖子,赧然道:“自从格双姐姐上任清城城主后,我和我哥……已经六年没见了。”
“我听说你们是从清城巡防队来的,恰好春城巡防队又在招新,所以我就去报名,想着在夜巡的时候来问问你。”
“就是,那个,我哥,他过得好吗?”
青年胡乱抓着头发,对亲人的在意不似作假。
“季凉川他……很好,已经是队长了,”纪昀泽顿了顿,说道,“他确实跟我说过他有个小他两岁的弟弟……抱歉。”
季炎地闻言,整个人的精神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是吗?我就知道,我哥不会忘了我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一起夜巡吧!居民的安危,就由我来守护!”新兵蛋子季炎地猛地一拍胸膛。
这种幻视中二版季凉川与热血版罗尔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纪昀泽收起内心的吐槽,淡声道:“走吧。”
夜色寂寥,路灯清冷的白光直直铺在路面上。
干燥的水泥路面上,踩过去并没有什么声音。七拐八弯的巷口里,呜呜的风声作响。
“砰!”
绿色荧光覆盖天空漆黑的假面,宛如极光一般,照亮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阴暗无所遁形,灾难堂而皇之。
不起眼的漆黑的墙缝,冬风吹落在地上的枯枝里,蛰伏已久的假面猎手钻了出来。
它们体积极小,循着失去警惕的猎物身上的一切空洞,十分有次序地钻了进去。
“嘶。”
“嘶。”
“嘶。”
“嘶。”
“嘶。”
虫牙大口撕咬着经过的血肉,发出兴奋的虫鸣。
陷入沉睡中的人们一无所觉,平静地死去,薄薄的脸皮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猎蝽
特点:秋冬藏墙体缝隙、枯枝下蛰伏,昼间静伏不动,夜间外出捕猎越冬小虫;蛰伏时收敛身形,等猎物途经便突袭吸食□□。
进化方向:食物种类不局限□□,可听从人类指令,体积缩小
进食方式:吸食□□,吞噬血肉
投放地点:???
投放时间:???随?
]
纪昀泽一枪又一枪打过去,护住后方的季炎地。
太多了。
该死,这是出现在《野外生存手册》偏后部分的昆虫,投放地点时间均不明,加之体积缩小乍一看没有什么攻击力,很少有人着重关注。
大意了!
纪昀泽额上冒汗,极力冷静下来。
身后的季炎地神色复杂,他缓缓地从袖间掏出了一把匕首,快速而精准地刺向了纪昀泽的胸膛!
闪着银光的匕首被一个石块击飞出去。
数十米处,江省深眼神冷冽,看着季炎地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怒到极点,他竟缓缓勾出一抹笑:
“你刚刚,想对我的小泽,做什么?”
季炎地脚步踉跄着——
一把尖利的飞刀刺穿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