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深面前的桌板裂开了。
胡思明挡在罗尔湾身前,道:“我们都知道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知道了……什么?”
江省深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只见他亲爱的好师父把手机递过来,内容赫然是小泽的最新一条朋友圈,发布时间在昨晚。
「遇泽而昀:
分手不是结束,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为什么,他没有看见这条?
什么意思?
小泽不要他了?
新欢?
不可能,小泽接触过的每个人他都有记录,没有一个人比他更配得上小泽。
那……到底是?
浓烈的眩晕感让江省深脑子嗡嗡作响。
“是小泽……派你们来告诉我的?”他涩声道。
罗尔湾摇头:“没,我们就是看你不知道,每天一副望夫石的样子等小泽从国外出差回来怪可怜……唔唔!”
胡思明死死捂住了罗尔湾的嘴唇,轻咳一声:
“他情商低,体谅一下。”
人群散去,徒留江省深一人满心萧瑟。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是谁在小泽面前煽风点火?他要宰了那个人,江省深理智地想。
走在路上,烈阳仿佛也在嘲笑他失去了小泽。
江省深只觉天都塌了。
步伐有些不稳地走在路上,江省深手遮着眼睛。
太阳太刺眼,他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老婆,他那么大一个小泽老婆,说没有就没有了。
前方被一片阴影笼罩。
是小泽。
纪昀泽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对江省深笑了下:“晚上一起吃个饭?”
散伙饭吗?
江省深内心苦涩,又不舍得与小泽最后的相处时光。
也好,至少让他死个明白。
江省深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是夜。
纪昀泽少见地在厨房忙前忙后。
江省深内心失落。
小泽连饭都不让他做了……
席间,纪昀泽给江省深夹了一摞小山高的菜。
这是觉得要分手了,所以让他做个饱死鬼?
江省深,小泽的二十四孝好老攻,又产生了想哭的冲动。
吃!这可是小泽亲手做的,再不吃以后没机会了。
江省深一言不发地大口吃饭,像个饿死鬼一样。
纪昀泽拍拍他的背:“吃那么快干什么?”
“现在不吃,以后就吃不到了。小泽,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江省深眼尾发红。
纪昀泽挠挠脑袋:“你从他们那知道了?本来特意屏蔽了你的……”
江省深深吸一口气:“分手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屏蔽我这个当事人?”
“因为,”纪昀泽神色忽而有些羞赧,“江省深……”
他单膝跪了下来。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是我从国外订做的戒指,工期太短,所以款式有点简单。”
“等以后,我有钱了,再给你换个更好的……”
纪昀泽耳朵尖已经红透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省深,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身上穿的是少见的正装,足可见他有多么重视这次求婚。
所谓由地狱到天堂,对江省深来说莫过于此。
他将左手伸过去,右手抹着眼泪:
“他们说,你不要我了……”
“然后都在可怜我。”
纪昀泽冷了冷脸:“看来他们的工作量还是太少了。”
他细心地给江省深戴好戒指,学着他哄他的样子吻去江省深的眼泪。
“我喜欢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情。”
“不会不要你。”
“别哭啦。我新买的西装都被你弄脏了。”
论老攻是哭包怎么办?
纪昀泽无奈叹了口气,联系罗叔叔与陈阿姨,给罗尔湾他们派了个又臭又长的出差任务。
“好了,我给你报完仇了。”
他搂着江省深,抚摸着对方的脸,笑道:“新婚快乐,祝你,也祝我。”
“祝我们。”江省深与他十指相扣。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江省深以后坚决不听那些不利于他和小泽关系的风言风语了。
25年9月1日,春风大学。
开学不到三天,纪昀泽就经历了一次搭讪。
“纪昀泽同学,你好,我们是一个专业的,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一个姑娘脸色绯红地说。
纪昀泽摇头微笑,礼貌道:
“我结婚了,身边的这位是我的爱人。”
他亮了亮无名指上的戒指,阳光下戒指上镌刻的钻石反射出亮眼的光。
琥珀色的眼里,只有江省深一个人是彩色。
虫潮渐退,世界在一点点恢复正常。
明京不再,春风已来。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