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阳不假思索:“他左肋下三寸只需一凿就可以一劳永逸。”
他仿佛觉得自己退了很大一步一般说道:“但我要求留下他的心脏,那个比较漂亮。”
林书失笑:“违背科学道德了吧。”
戚阳没理解:“我没虐待他。”
“这是杀人。”
“这是为科学献身。”戚阳面色不改,“联邦的丰碑会记住他。”
“你这一凿下去,何苑估计要和你反目成仇了。这一个病例可以保她荣华富贵一辈子。”
戚阳摇头:“让她开心是很难的一件事。”
“让你开心也不简单。”林书把三管血收好,眼神瞥过“标本”的肩膀,那里有一个几乎深入骨髓的牙印,早已经愈合,但仍然能看出它的惨烈。
“哟,还有段过往。”
看戚阳没反应,林书也明白他根本不关心这些,耸了肩,从箱子里拿出了包好的药。
戚阳看见药,轻轻抿了下嘴,问:“我不能打长期抑制剂吗?”
感觉很好用。
“不能。长期抑制剂效果好,但副作用更大,他体质好敢打就算了,你一个天天坐在屋里研究矿石八百年不出一次外勤的凑什么热闹?”
“而且你长期接触克莱曼登,很多药物你不能接触,我说过吧。”
这下就没办法了。戚阳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老老实实接过他手中的药。
这是止疼的,抑制剂打完紧接着打的那一针掩饰药剂会伴随强烈的痛感。
“谢谢。”
“不客气。”林书收回手,收拾好自己的手提箱,“你家里人不是在催你结婚?要不挑个合适的得了,还受这罪。”
戚阳摇头:“不。”
林书笑他:“差不多得了,这都将近百岁了,你真打算打这个抑制剂打到三百岁的时候白发苍苍啊。”
“不对。你要是一直打,指不定副作用多大,活个二百多差不多了。”
戚阳倒是无所谓,对自己的态度和对标本的态度都差不多:“能活多久是多久。”
“再说……”戚阳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还没想过把自己的时间分给另一个人。”
“哈哈。”林书皮笑肉不笑,“跟你的石头过一辈子吧。”
戚阳点头:“谢谢。”
-
夜里总是容易出意外,戚阳被热醒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麻烦的来临,略显烦躁地皱了眉头。
他的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来两管针剂和几片药。
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发丝遮挡了视线,氤氲的呼吸笼罩着他。飙高的激素水平让他感到燥热和烦闷,最让他在意的是疲惫感。
深重的疲惫感,如同千钧压在他的身上,他把针剂随手甩到床头柜上,便泄了力气闭上眼睛。
好困。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由自主的喘息令他皱起眉头,撑起自己的身体靠在床头,拿起了那管抑制剂。
那管药剂被推进血管后,他随手将针管往桌上一扔,闭着眼靠在床头咬牙等待潮热过去。只有这一刻他才能意识到,他是一个成熟的omega。
燥热的生殖腔嚣张地昭示着存在感,甚至有些抽痛,黏腻的身体令他感到十分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真讨厌。
研究院里大多都是beta,这也是他当初考虑过的。边缘地带够远,足够他远离家族的耳目和监视,然而这里糟乱的社会状况只有官方机构能保护他。
他偶尔紊乱的发情期对他来说是一个棘手的难题,只有在这里,他能不那么紧绷一点。
等到稍微平复一点的时候,他拿起第二管针剂,手指抚摸后颈找到了滚烫肿胀的腺体,他咬牙一针扎进去,清晰的痛楚令他头脑清醒了许多。
疼。
他连忙颤着手抓过桌上的白色药片喂进嘴里,却几度没吞下去。腺体疼痛得有些抽搐,却还处于发情状态,这下更难受了。
戚阳泄了力气,唇间终于放出潮热的喘息,他再度闭上双眼不愿面对。
好狼狈。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没亮起来的天光就给林书打了个电话。
戚阳不是闲的没事会给他打电话的人,果然是发情期到了。
“刚已经过去了。”戚阳疲惫地将脸转过去,柔软的枕头安抚着他的身心。
“又提前这么多。”林书也刚醒,听他说完看了眼日期,“你发情期少说还有十几天,怎么会这么快。”
戚阳闷闷地应了一声,没说话。
“你今天请个假吧,才打上药,你歇一歇。我去给你抽血,看看怎么回事。”
挂断电话,戚阳轻轻吐出一口气。
怎么天天都要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