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舱?
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在混乱的人群里扫过——全是陌生的面孔,焦急的家长、抹眼泪的老人、抱着婴儿的妈妈,没有一张他认识的脸。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和他一起。”
温殊回头,看见宋闻星站在他身后,露出一张格外帅气英俊年轻张扬的脸,正对着工作人员笑。
工作人员愣了愣:“您是……”
“他朋友。”宋闻星说得自然极了,“我是孩子的老师,正好一起上去接。”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殊,大概是急着处理眼前混乱的局面,没多犹豫就点了头:“行行行,快去快去!检修舱在那边,马上要开了!”
宋闻星拉起温殊的手腕,朝那个方向跑去。
温殊被他拽着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上去干什么?”
“帮你接岁安。”宋闻星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可是——”
“没有可是。”宋闻星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暂,但温殊清晰地看见他眼睛里的光,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光,“岁安在等着。”
温殊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检修舱和普通的座舱不太一样,窄小简陋,像个临时加装的铁皮盒子。舱门从外面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它开始上升。
温殊在那一声闷响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死死抓着座位边缘——那座位只是一条冰冷的铁板——指节泛白,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他的眼睛不敢往外看,只能盯着自己脚下方寸大的地面,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上升。还在上升。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浅又促,怎么都吸不够。他还听见铁舱在风中轻微的嘎吱声,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你在高处,你在半空,你脚下是空的。
“温先生。”
一个声音穿透那些嘈杂,落进他耳朵里。
他没应。
“温殊。”
那只手覆上了他紧抓铁板的手。指节被温热包裹,一点点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松开,”那个声音很低,很稳,像某种安抚,“抓我的手。”
温殊的掌心贴上另一个人的掌心,十指被缓缓扣紧。那只手干燥温暖,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定感。
“呼吸。”那个声音说,“别憋气。慢慢呼吸,跟着我。”
有人在他身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节奏缓慢而均匀。温殊下意识地跟着做,但身体依旧绷得像一根弦。
检修舱继续上升。越来越高。他能感觉到阳光的角度在变化,能感觉到空气似乎变得更稀薄,能感觉到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另一个人的体温正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温殊。”
他没动。
“温殊,看着我。”
那声音就在耳边,很近,带着温热的呼吸。温殊终于睁开眼睛,转过头。
宋闻星就坐在他旁边,侧着脸看他,距离很近,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张扬,只有一种深沉的、专注的温柔,牢牢锁着他。
“害怕吗?”他问。
温殊想说废话,但出口的声音却是:“……嗯。”
宋闻星说,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我在。”
检修舱继续上升。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温殊的手还被握着,那温度像是会蔓延,从掌心一路烫到心口。
这个机器的速度明显慢的多,温殊感觉度秒如年。
宋闻星意识到了他的紧张,想着说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在幼儿园见到你?”
温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顺着他的声音,试图分散注意力:“……记得。”
“那天你穿了一身风衣,,”宋闻星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站在那里,优雅温和,特别好看。岁安牵着你,你们俩站在一起,像画一样。”
温殊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当时就想,”宋闻星顿了顿,“这个人,我想认识他。”
检修舱微微晃动了一下。温殊的身体本能地一僵,那只手立刻握得更紧。
“后来慢慢发现,”宋闻星继续说着,“你其实不太爱说话,总是站在人群边上,戴着眼镜,把什么都挡在外面。对谁都客气,但谁都进不去。”
温殊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几次都拒绝我的好意,我还挺失落的。”
检修舱升到了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