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好吧？”

温殊看着他这副明明想留到不行、还要装作为难的样子，心里那点好笑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注意安全。”

“不要！”记得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那我还是住下吧。”

温殊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人……挺可爱。

“不许笑。”他说，声音凶巴巴的，但那股凶劲儿到了嘴边就散了，变成了一种又气又羞的、带着鼻音的嘟囔。

温殊没忍住，又笑了。整个人被一种很少见的、松弛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笑意笼罩着。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来得及思考的事——他走过去伸手，揽住温殊的腰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

温殊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后颈的猫。两个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格一格，不紧不慢。温殊的胸膛贴着宋闻星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许嘲笑我。”他的声音闷在温殊肩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服输的倔强。

温殊没有动。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就那么僵着。

“温殊。”宋闻星叫他，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想追你。”

“你看着就行了。”

温殊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怕再一次相信一个人，再一次把心交出去，再一次被人说“你理解一下”。但他更怕的是——如果因为害怕就不敢靠近，那他就真的永远一个人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凌晨两点的客厅里，在沙发上，在挂钟的滴答声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松手。

最后是温殊先动了。他轻轻拍了拍宋闻星的后背，声音有些哑：“行了，去洗个澡你今天也累了。”

“那我睡沙发。”他说。

温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开着门的卧室——他把岁安的小床搬到了自己卧室。

“睡床上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个普通的客人，“床够大。”

“浴室在那边。”温殊指了一下。

“哦。”宋闻星挠了挠后脑勺，耳根还是红的，“我知道。”

宋闻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殊正在卧室里铺被子。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宋闻星站在门口，穿着他那件明显有些短的灰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贴在额角。

宋闻星有非常流畅好看的肌肉线条，胸肌的轮廓在湿掉的睡衣底下若隐若现，锁骨很深，肩膀很宽，从颈部到肩峰的线条像一道被风吹过的山脊，干净利落。水珠顺着那道线条往下滚，滚过胸口的起伏，滚过肋骨边缘，消失在睡衣更深的阴影里。

温殊移开了目光：“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好！”

灯关了。卧室陷入黑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橘黄色的线。他看了一眼睡在一边的岁安，小孩睡的很安稳，烧也退下来了，他终于放下心来。他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心跳还是很快，因为感觉到床垫另一边的微微凹陷，能闻到从那个人身上飘过来的、沐浴露的香气。

“温殊。”黑暗里，宋闻星的声音传来，很轻。

“嗯。”

“你睡不着吗？”

“有点。”

沉默了一会儿。床垫响了一下，宋闻星翻了个身。温殊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像一小片温暖的、会移动的光。

“我也睡不着。”宋闻星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你转过来说话嘛，”宋闻星的声音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背对着我，我什么都看不见。”

宋闻星就在他旁边，他一转身，两个人离得极近。

温殊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点——睡衣的领口在侧躺的姿势下敞得更开了，锁骨完全露出来，下面是一大片胸口的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象牙白的色泽。胸肌的轮廓从侧面看更加明显，睡衣的布料搭在腰上，能看到腹肌的痕迹，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皮肤覆盖着的、呼吸时会微微起伏的线条。

温殊的目光继续往下移了一寸，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收回来。

他看见了。在睡衣的布料下面，在那个位置，有一团模糊的、但轮廓清晰的隆起。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即使在衣物的遮掩下，也能看出它的分量——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和这个年轻人的外表完全不相称。

温殊觉得自己的脸烧起来了。热度从脖子一路往上，烧过下巴，烧过脸颊，烧到耳尖。

“温殊。”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嗯。”温殊的声音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是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

“你在看什么？”

“没有。”温殊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好看吗？”

“睡觉。”

“晚安，温殊。”声音从被子的外面传进来，闷闷的，柔柔的。

窗外月光皎洁照着寂静的大地，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一快一慢，慢慢地，慢慢地，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