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我唐突你了,但我实在不愿意困在旧社会的牢笼里,做一个等着嫁人的格格。我要去外面念书,要像我的小姨一样自由。”
“更何况,你我之间是没有爱情的。”
“我想,这门亲事不只会耽误你我的未来,也会耽误你我的幸福。不如我们就此作别?也算是两不相误。”
云灵秉着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话说完了她的勇气也快要耗尽了。她握着裙摆的指尖浸出了薄汗,心跳快的几乎站都要站不稳了。
景蘅没有出声。
他垂眸看着云灵泛红的耳根,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她方才的话:
“我实在不愿意困在旧社会的牢笼里,做一个等着嫁人的格格。”
“你我之间是没有爱情的,这门亲事不只会耽误你我的未来,也会耽误你我的幸福。”
...
不是这样的。
景蘅喉头泛着苦涩,几度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慌张到鼻端都有些泛酸。
“我...”
我不想成为束缚你的牢笼。
但我也绝不愿意就这样放开你,也做不到和你就此作别。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从未真正了解过我,凭什么要如此武断的判我出局。
云灵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这儿可是时公馆。”
景蘅被她的闪躲刺痛,他眼尾泛着淡红,竭力克制着心中翻涌上来的情绪,柔声说:“我...我想说,起风了。”
云灵一怔:“什么?”
“你今日淋了雨,不能再受风了,会感染风寒的。”景蘅伸出背在身后的左手,握着一块柔软的开司米披肩。
云灵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的披肩。
景蘅将披肩展开,小心翼翼的拢在云灵肩上,“我见云灵妹妹穿的单薄,出来前自作主张拿上了搭在沙发上的披肩。”
云灵僵直着身子,感受到肩头笼罩着的温暖,和他忽而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息。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怎么敢——怎么可以就这样忽视掉我的话!
“你!你放肆!你以后不许再靠近我!”
云灵气急了,浑身上下像是被沉香点燃了一样发着热,恶狠狠的瞪着景蘅说:“就算你不回答,我也有法子解除婚约!”
景蘅留在原地看着她快步远去的倩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跌坐在石凳上。
——
云灵昨日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回想着晚间和景蘅的谈话。
她想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我单方面的声明,和他“充耳不闻”的转移话题。
他为何不愿意?我的话究竟哪里没能打动他?
云灵几乎熬了个通宵,第二天挂着两个乌青的眼圈下楼去,眼里满是血丝。
时茗穿着身黑色的运动装,颈间挂着块白色的毛巾,刚刚从外面晨跑回来。
她看见云灵满是血丝的双眼,以为她昨日夜里又打着手电熬夜读书,调侃说:“还不快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待会儿被胡秋看到了,你那些宝贝书可又要保不住了。”
“母亲最会调侃我了,胡姨才不会拿走我的书,她只会把我屋中的手电藏起来。”
云灵学着胡秋的样子板着脸,“格格,您再这样看下去眼睛会坏掉的。日后带上眼镜,可不一定能有现在漂亮。”
时茗被她的样子逗笑。母女二人笑着挽着手,云灵倚靠在时茗的肩上撒娇,忽而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轻笑着。
云灵猛然回身,被晨光晃了眼睛。她抬手揉了揉,再睁眼时看到景蘅和时茗一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站在玄关。
他今日没戴昨日那副银边眼镜,晨光映在他的身后,衬的他愈发清秀俊朗。
也有的人,戴眼镜或是不戴眼镜,都会很好看。
“回神呀。”时茗捏了捏云灵的鼻尖,“你个小懒虫,到底哪日才能像小蘅一样,早起陪母亲去晨跑?”
“明日,明日我定陪着母亲。”
时茗笑了笑:“反正你这会儿也睡不着了,不如你陪小蘅出趟门?他父亲在津门的旧友约他今早九点在鹿鸣茶楼见面,我瞧着这会儿出门是有些迟了。”
“让小孙开着我那辆帕卡德载你们去,可以穿过法租界抄个近路。”
云灵犹豫着要不要应下,景蘅已经先她一步道:“梁叔叔平日里最守时了,景蘅多谢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