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已经看到,游廊的尽头景蘅正和范家哥哥一道。
他们停留在转角,范家哥哥被人拦下说话,景蘅撇下他,低头扶起探进游廊的花枝,袖间挽了一片青叶下来。
他没有察觉,顺着游廊阔步而来。云灵下意识转身想要避开,梅知遥已经招了招手,朗声唤说:“承宁,这儿!”
景蘅笑了笑,过来时袖间的青叶被风拂落。他站在云灵面前,眸中盈着柔意:“云灵妹妹。”
“你这人,眼里只能看见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梅知遥搭着他的肩说:“我家小妹范潇,和你同在仁光中学读书。”
景蘅和范潇握手,范潇看着他说:“过去我们在学校见过,今日也算正式认识了。”
她指了指景蘅的袖扣,夸赞道:“宝珍斋的手艺罢?品质这样好的蓝宝石,和我们云灵的耳环很是相配。”
是祖父的袖扣,母亲赠予了景蘅?
云灵愣愣的看着他,下意识握紧了挽着范潇的手。
范潇咽下惊声,忍着痛说:“我们站了半响,脚都要肿起来了,这会儿只想寻个沙发坐一下,知遥哥快带他进去罢。”
景家雄踞平朔,少在津门行走,他站在梅知遥身侧,谦谦少年长身玉立,轻而易举的吸引了宾客的目光。
梅知遥同他碰肩,调侃说:“真不该跟你站在一处,真是吃亏。”
景蘅不语,他端起侍从捧着的红酒杯,漫不经心的看着云灵谢绝别人的邀舞。
第三个了。
一曲结束,范潇涨红着脸,冒着冷气的香槟被她一饮而尽,不舍那点儿冰凉的贴在颈侧:“我刚才可有看见谢公子一直在偷偷观察你。”
“你啊,跳舞还分心。”云灵左耳进右耳出。
范潇:“快回神。”
云灵抬起头,眼前松毓明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可以么。”
明明是个问题,确是用笃定的语气说出来。
云灵瞪着他,在他期盼的眼神中应下了。
松毓明和云灵曾一道儿拜了美国人为老师。云灵还记得父亲古板的很,因为学跳舞的事儿和母亲争执了好几日,下令要将自己禁足在王府。
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母亲依旧坚持送她去学习跳舞。
松毓明笨的很,四肢像是刚认识的一样,总也协调不到一起。偏偏老师顾及着云灵的身份,要安排他们捆成一对舞伴。云灵算得上他半个老师。
这舞跳的她很是欣慰。
松毓明早看出她在想什么,刻意凑过去:“怎么样,我可是一日也不敢懈怠。”
“松府这样开明?许你日日笙歌?”
松毓明讪笑着说:“别揭穿我嘛。”他忽而将人揽到怀中说:“你的好友到了。”
...
“你干嘛?”梅知遥赔笑追上去,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冲过去有什么用!这不都跳着呢,你还能把人拉出来不成。”
景蘅强忍着,看着松毓明虚扶着她的腰。
云灵偶尔会跟随母亲运动,玲珑曲线包裹在礼服裙下,让人移不开眼。
景蘅驻足在舞池边缘,回头看着梅知遥。
梅知遥被他目中冷意冻到慎得慌,“你不会真要冲进去罢?”
景蘅推开他,走向舞池边缘。
梅知遥想跟上去,又觉得停留在这儿是更好的选择。
他已经看到巧心姗姗来迟的身影,想着这一曲儿什么时候结束,好去邀巧心跳舞,乐曲已经在下一个小节停止。
景蘅接替琴师坐下,波兰舞曲从他的指尖流畅溢出,西装外套搭在琴凳边缘,垂悬在半空的蓝宝石轻晃着,一如云灵耳畔摇曳的耳环。
“怎么了?”
松毓明配合着云灵错乱的舞步调整节奏,“皎皎不喜欢他?需要我帮你吗?”
转身间,云灵想起了巧心口中的景蘅。
这会儿她亲眼看见,景蘅宽阔的肩背裹在白色衬衫下,隐隐透出流畅紧致的线条;衬衫下摆收在黑色西裤中,勾勒出他略窄的腰身;他背上出了薄汗,衬衫轻贴在肌肤上,在肩胛骨处透出一片肤光。
云灵耳畔响起嗡的一声乱响,闭着眼睛定了定心神说:“不用。”她顿了顿,重复着说:“不用这样。”
松毓明笑着问:“是不喜欢,还是不用帮?要我说,这二者在本质上的差别,可以作为一个哲学问题思考——嘶!”
云灵面上挂着善意的假笑:“实在抱歉,我扶你去休息。”
“......”松毓明忍者疼,咬牙说:“多谢好意。”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个恨不能后背长眼的人,哪能真的劳动她。
松毓明一瘸一拐的蹦到舞池边缘,范潇面上挂着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凑过去说:“松公子可还坚持的住?家中有医生,要是疼得坚持不住了,我请人来为松公子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