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几人依次出来。
“堂妹,可别高兴得太早了,我看你对那个瞎子很上心啊,要是被我抓到任何把柄,你可就完蛋了。”
走之前,施南凯还不忘停下车,摇下车窗,威胁一番。
“堂哥,我又不是你,对女人没兴趣。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塘口码头的事情差点闹得人尽皆知,奶奶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大伯、堂哥,再见,欢迎时不时到内海做客。”
施南意冲施安伯施南凯莞尔一笑,走了过去,上了自己的车。
等施南凯父子走远,一个身影从车库的后门进来,嗒嗒嗒地走向施南意的车,打开后门,坐了上去。
“大姐,常菡有给你电话吗,她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吗?……嗯……正好她不在,要不要去兜兜风?”
看着施南风上了车,施南意浑身肌肉都松了下来,笑着问道。
“好啊,你这话说得,真不知道你这个二姐到底喜欢她还是不想见到她。”施南风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阿良将车开了出去。
“常菡前段时间老是念叨你怎么不来看她。”
“是没人带她出去玩儿吧?”
施常菡是施南风和施南意的妹妹,今年七岁,父母老来得女,非常宠爱,因此特别调皮,喜欢出去到处玩儿,家里所有人里,只有施南意有心思有耐性带她玩儿,所以施常菡最最最喜欢她二姐。
但她一直跟着奶奶和大姐生活,不能天天见到二姐,尤其是施南意成为集团董事长后,她们见面的次数更少了。
前段时间,因为施南意去了监狱,施南风一时半会不想回答施常菡“二姐怎么还不来看我?”“二姐去哪儿了?”的疑问,给她报了个童子军远征团,让保姆带着去北部山里“锻炼”去了。
“你说,我们都是这么老老实实的人,常菡怎么就这么皮呢,老想往外跑。”说到这里,一向雷厉风行的施南风温柔了好多。
“大姐,你要算老老实实的人,这世上就没不老实的人了。”
“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是真看上了那个小瞎子了?”
“怎么可能,大姐,你怎么也拿我开玩笑。我虽然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也不至于饥不择食,什么人都要吧?”施南意矢口否认。
“可是我觉得照片上的人很开心,我很久没见你那样的笑脸了。”施南风侧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施南意。
她这个二妹妹,不知是命好还命不好,偌大一个集团落到头上,莫名其妙卷入龌龊的斗争和交易中,既要和外面的人虚与委蛇、劳心费力,又要和家里的人斗智斗勇。
从她接手集团以来,施南风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真正的笑容。
施南意沉默了,她知道大姐说的是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心里已经默认小瞎子救自己并不图什么。
大概因为这个原因,和小瞎子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暂时忘记萦绕心间的烦心事,故意说几句话逗逗她看她着急解释又说不利索的样子,有时候只是看她卖力地演小白兔就觉得挺有趣。
但那就是“看上了她”?
施南意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会翘首以盼看到小瞎子?见到她会心跳加速?似乎……并没有到这个程度。
理智不停盘旋,这位里安集团的大小姐认真分析,得出结论:
自己之所以对小瞎子比其他人上心,一开始是因为她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救了自己;接触了几次后,发现她与自己身边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或许也带着某种目的接近自己,但没有那么多小心机——小瞎子本质不坏。
与此同时,纵然人前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小瞎子实际上从未对自己低三下四、阿谀谄媚过。
总而言之,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她可以找到一种放松的感觉。
但也……一丝疑云从脑际倏忽而过,施南意没抓住,念头很快转走:况且,眼前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整个集团的运转系于一身,根本没有心思考虑什么儿女私情。
想通了这些,施南意答道:“大姐,你知道吗?虽然我进了监狱,那里也有胜安和新联的斗争,甚至有人想要我的命,但我还是觉得那里的环境比外面简单得多,纯粹得多,我不用面对无穷无尽的琐事,不用担心谁是谁的人,谁又要背叛我,有时候连集团会不会被胜安牵扯都忘掉了。”
“你说,我不该高兴吗?”
施南风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西岛璀璨的灯光就在不远处闪烁,天空被城市的灯光照亮,像在昭示这座繁华的都市,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那般。
金钱永不眠,利益也永不眠。
“不管怎么说,只要你高兴,大姐也开心。”施南风叹了口气,拉着施南意的手,说了一句。
施南意轻轻靠在大姐的肩膀上,开心,大概是这世间最难的事情。
我要怎么才能开心呢?
她的脑中,浮现了小瞎子那张一半清晰一半模糊的脸。
原来我看到她的时候,是那样一副表情啊。
那大概,算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