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春:“……滚。”
“但,他也没有你说的这么——”何嘉目光闪烁,思考了一下用词,“没你说的这么凶,反而还挺好玩的。”
鬼会相信年近三十的男人单纯好玩。还是个洋货。
陈其春走过去拍了拍何嘉:“诶,老弟,你不会是真想跟他谈恋爱吧,你们男同一般怎么推进关系?见色起意?”
何嘉音量拔高:“我只是有点小钱,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跨越阶层这种事,在童话书里看看就行了,你把频道调回来好吗,这只是我的目标合作客户。”
陈其春显然没被他的话打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故作深沉道:“嗯,我承认那货是很帅,但你们两个男的又不能生小孩,基因白瞎了。”
其实像他表弟这种人前人后两种面孔的,要努力装人才像人的男人,心思琢磨不透又喜欢新奇刺激的,大概对感情也没什么忠诚度,是很花心的类型。
还是脸蛋很有杀伤力的那种。
不过,还好是个gay,只祸害男人。
所以陈其春决定添一把火:“不过,这可是个豪门啊,机不可失,表弟你还是把心定下来吧,不要像之前一样谈谈分分,这次要是成功入赘了,记得把表哥带进去当嫁妆,好吗?”
“什么谈谈分分?我哪有这样?”
“你上学的时候,不是老跟我八卦?”
何嘉耸了耸鼻尖:“……那是个误会。”
说来话长,何嘉当时在国外上学的时候,由于参加的户外运动实在过多,经常被路人随手抓拍发到外国社交网站上,不过手机抓拍的氛围感很强但很模糊,所以只有小范围火爆。
但最火的一组图,很快被很专业的路人摄影师拍到诞生了。
那次何嘉跟同是留学生的好友休假,几人约好去当地著名的沙滩酒店。到夕阳时分冲完浪,何嘉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黑发还带着潮气。他光脚踩在沙滩上,左右手各抱着一瓶香槟和酒杯,正侧身摇晃瓶身倒酒。
由于空不出手,他嘴间横咬着一枝服务生送的玫瑰,海风一卷,宽松的白色短袖卷起,露出腹下肌肉线条。
照片就在此刻定格。
一石激起千层浪。互联网迅速发酵,何嘉因此被“人肉”。很快就被人扒出了国籍学校甚至专业和班级,前来找他搭讪的同校女孩子也越来越多。
于是,何嘉被迫出柜。
这是个更馊的主意。他每天打开通讯软件,全部是“哥哥,约吗?”“我20cm哦”一类的字眼。
于是,何嘉被迫官宣。但是男演员很难请,一个学期要换好几个。不过,男同的骚扰并没有因此减少。
这也导致何嘉脱离了社交,更加扎根于户外运动。除了上课,完全不与人接触。直到后来被他爸制止。
所以当年这二货表哥随口一问,他大概不厌其烦,继而随口一答。
何嘉现下懒得解释,他绕过陈其春,拿上东西就要出门,陈其春叮嘱他拿伞。
何嘉取出车,刚行驶没几步,天空又下起了大雨,路边那些常见的火红色的花被打掉不少。
兰卡百无聊赖,靠在二楼窗边翻书,一抬头,就能看见庭院之外的树叶花朵在雨里东倒西歪。
他听见了有汽车开进别墅庭院的声音。
兰卡趴到窗边,看见了那辆他熟悉的,且一尘不染的皮卡车。
皮卡车停在庭院前,车上的青年大步下车。雨很大,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身材修长,单手撑着伞,伞面下露出的半边脸颊冷白尖瘦。
他靠在车身旁安静等待,肩头很快就被淋湿。
管家疾步走进雨中和他交谈。他似乎拒绝了管家邀请他进客厅休息避雨的好意,就在庭院里把礼盒递给了管家,管家也按照雇主的要求跟他交换了信封。
青年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奥布雨季的降雨量很是恐怖,兰卡在二楼透过水线连片的窗户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见他接过信封,很快离开了他的领域。
管家走进大厅,没来得及检查礼盒,就被迅速下楼的雇主拿走了,雇主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上二楼。
这是一种已经知道了礼物是什么的心情,很奇特。
兰卡关上门,坐在卧室沙发上打开它。还是一个小盒子加一张卡片的搭配。
里面确实装着一枚胸针,依旧是紫水晶的料子。
主石虽不昂贵,但是被很用心的打磨过,圆润漂亮的镶嵌在没有任何繁杂花纹的银料底座上。
兰卡拿在指尖。
胸针线条凌厉尖锐,两边弧线上拉展开,交错的镂空线条形状合在一起,像鸟的飞羽。
它漂亮得不可思议。
【兰卡先生,你还欠我一个补偿,记得吧。明天跟我兑现,好吗?】
【——何小祝(^_^)】
兰卡合上卡片,继续欣赏着这枚胸针,举起来透过窗外自然光去看它时,才看见外面雨滴渐小。
何嘉因此很快到达了租住地,他郁闷的情绪跟着雨水离去了,一扫而空。
因为收到了回信。
他利落地甩尾倒车入库停好,从兜里掏出兰卡让管家转交的信封拆开。
何嘉一眼扫完,然后慢慢笑出了声。
【何小祝。你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幼稚把戏被戳穿了。
何嘉推开车门大步下车,拨通了那个他近些天经常拨打的单机固话,电流顺着某种物质流通到了20多公里以外的通讯器中。
“祝先生,您现在方便下去接电话吗?”
房间门被敲响了,是管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