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之内,右煞第一眼便瞥见了那只樟木箱子,箱身雕纹繁复,铜芯锁精致,正是他苦苦寻觅之物,眼底瞬间漾开笑意,眉眼弯弯。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箱子旁,两个女子正瞪大了双眼!
她们神色惊慌,满脸惶恐地望着他,正是瓜婶与醉酒未醒的石榴!
右煞愣了片刻,随即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有点意思,这马车之中,竟还藏着两位佳人,不知--"
车帘挡住了月光,右煞又处在背光处,尚未看清二人容貌,瓜婶已然反应过来,顺手抓起一把泥土,狠狠扬在他脸上,趁着他睁眼不及的间隙,拽着昏昏沉沉的石榴,纵身跳下车,朝着巷口狂奔而去。
郭萧立于巷中,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两个奔逃的身影。月光下,那二位女子正站在迎光处,不是瓜婶和成小仙又是何人!
他浑身一震,如遭五雷轰顶。
那成小仙即便带着几分慌乱与酒意,也与他的阿姐一模一样,眉眼、轮廓,分毫不差,月光下更难以掩盖那份熟悉的神韵。
他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成小仙!不好好待在船屋!她为何会在这辆马车上?!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失了分寸。好在有面罩遮挡,无人瞧见他眼底的震惊与茫然,也无人知晓,这张与阿姐一模一样的脸庞,于他而言,是何等沉重的心魔与慌乱。
"快拦住她们!"
右煞抹去脸上的泥土,怒喝一声,纵身追了上去。
郭萧猛地回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身形一闪,腾空前滚翻,稳稳挡在了成小仙与瓜婶面前,目光死死锁住她们,眼底的震惊尚未褪去,又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戴着面罩,只露双眼,对方二人瞧不清他的面容,只当是劫匪同伙,神色愈发惶恐。
郭萧尚未来得及细想,尚未来得及开口,又一个变数横生,将这混乱的局面搅得愈发不可收拾。
第三辆马车之中,那只古色古香的樟木箱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先是从侧面,掉出来一个机关小匣,后续一发不可收拾,箱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要散架,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
右煞正要上前查看,便见箱子侧面突然裂开一道豁口,一只双头巨蜥从中挤了出来,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两只头颅微微晃动,舌尖吐纳着信子,模样狰狞可怖,渗人至极。
它动作迅捷,纵身跳下马车,朝着巷口的方向窜去。
右煞见状立刻纵身追上前,本打算一手死死扣住双头巨蜥的长尾,另一手趁势将匕首刺入尾间经脉,借此将巨蜥死死钉锁在地。
岂料双头巨蜥猛地转头一掀,一股强横力道瞬间将他震得倒飞而出;紧接着巨蜥长尾横扫而出,重重扫过马车,车上那口樟木大木箱顿时颠簸滚落,重重砸向地面,滑行数米。
此时,巷中的局势已然彻底失控--郭萧与右煞背对背而立,形成互助之势,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两个蓑衣人手持灵力所化之剑,立于巷中,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还有两个意外卷入的女人正紧紧相拥,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石榴死死攥着瓜婶的衣袖,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那只双头巨蜥,则盘踞紧贴在巷壁,暗绿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只头颅分别对着巷中的几方人马,吞吐着猩红信子,周身萦绕着一股森然阴冷的戾气。
郭萧眸光沉沉望向受挫的右煞,心底暗自思忖:这等异兽形貌诡异,他平生从未见过,绝非鹭岛本土生灵。莫非是从遗落影域中偷渡而出的邪物?
他又垂眸瞥向滚落地上的樟木大木箱,瞬间洞悉内里玄机。
箱中分明是以泥土混着花蜜,再辅以灵力炼制的秘药,用意正是麻醉禁锢这头巨蜥,暗中将其偷运转移。
通杀坊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私运影域异兽,可这般惊天秘事,右煞又究竟知晓几分内情?
夜风萧瑟,巷间灯笼随风摇曳不定,青石板路上斑驳血迹与散落铜钱相映刺眼。
一场突如其来的阴差阳错,将这几方人马牢牢困死在幽深暗巷里,前路迷雾重重,无人能辨吉凶去向。
此时,右煞双眼赤红,似被瓜婶方才洒去的尘土刺得难忍,视物昏花间,却也辨出巷中多了的是那两位女子,但见两位蓑衣护卫的脸上表情也是阴暗不定。
此刻,在一旁的郭萧,按压下心中的紧张和不安,只轻轻转了转眼珠,随即粗声朗气斥道:"你们通杀坊的勾当,竟还兼做拐卖妇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