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想:
不能算。
元翼杀了铁弗部多少人,她便要他还多少。
血债血偿。
以眼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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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叔侄在高平川停了几日。残部要补齐粮草,几名受伤的部众也需要休整。
临别前一晚,刘灼灼刚从马场回来,便看见薛利站在她帐外。
他手里拿着一只狭长的木匣。
“找我?”
“嗯。”
薛利将匣子递给她。
“给你的。”
刘灼灼接过。木匣很沉,她好奇地打开。里面躺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兵器。
乍看像一把极短的弯刀,刀刃却沿着拳侧向前伸出,握柄中间有一道适合手掌扣入的弧度。乌黑的钢面上浮着极细的水波纹,灯光一照,如一层层凝固在金属里的流水。
刘灼灼眼睛亮起来。
“这是什么?”
“爪刀。”
“你做的?”
“嗯。”
她立刻要拿出来。薛利却立刻按住了她的手,随后托住刀背,将刀柄转了个方向。
“从这里握。”
刘灼灼不由多看了薛利一眼,不过她还是依言伸手。
可手指扣进去,稍微有些不顺。刀柄略大,她一手握不住。
“太大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这柄刀,是按照你完全长大的身量做的。”
薛利挠了挠头。
“你连我能长多大都能看出来?”
刘灼灼不可置信。
薛利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心底那股自信:“骨头,和钢,在我眼里都是有迹可循的。”
说完,他直接握住了刘灼灼的手。
他将她四根手指逐一调整到刀柄正确的位置。
“这里扣紧。”
“腕不要太弯。”
“出刀的时候,应该这样。”
他托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缓缓向前比了一次。
刘灼灼任由他摆弄,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这人和三年前一样,平时还是不敢看她。而看到刀具,他却敢直接握她的手。教她如何扣柄,如何翻腕,如何让弯曲的刀刃贴着前臂藏住锋芒。
他又让她自己拿爪刀比划了几次,然后重新度量起她的手。
“你现在没到十五岁。手掌还会再长一点,再过两年,这把刀应该正合适。”
“你以前的匕首藏不住,但是爪刀更隐蔽。”
刘灼灼低头,看着贴合在掌心里的兵器,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摸刀面上细密的水纹。
“你别乱摸!”
薛利猛地拍了一下刘灼灼的手背。刘灼灼睁大眼睛,显然是没料到薛利此刻的胆大。
“这可是乌兹钢做的!利得很。”
“乌兹钢是什么?”
薛利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刀身,声音清越。
“钢里有天然的纹路,硬,又不容易断。我试废了三块,才留下这一把。”
薛利边说边将她的手挪到刀身中间。
“锋开得很薄,你摸这里的花纹吧。”
刘灼灼拿拇指摸了一下。
冰凉的钢面下,水波一样的纹路仿佛真的有层次。
“好漂亮。”
薛利听见这句话,终于笑了一下。
他说别的话时总有些拘谨。
她靠近一步,他便会不动声色地退半步;她抬眼看他,他往往先移开目光。
可一旦说起刀,他便什么都忘了。
甚至觉得她乱摸刀刃,比她是不是离自己太近重要得多。
刘灼灼心中刚生出一点坏心逗弄他的坏心,远远地却听到莫青的声音。
“灼灼,阿耶让我叫你吃饭。”
莫青策马而来,看到薛利也在,他爽朗地笑道:“明日我送你们!”
薛利俯身道谢。
别日何易,而下次会日,又不知是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