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锻几遍。
少掺一点这个。
再换另一批矿。
她虽记不住矿石的名称,却也看薛利认真得有趣。并把薛利理想中的铁器称为:
“九天玄铁。”
薛利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时,沉默了半天。
“将军,这只是普通铁。”
“既然这么贵,总该有个贵一点的名字。”
薛利最后懒得跟她争。
这日他终于拿出一把新刀。刀身比先前窄一些,表面也算不上漂亮。
刘灼灼接过来。
“这就是你的九天玄铁?”
“不是。”
“我说是就是。”
刘灼灼掂了掂重量,走到旁边一根试刀的木桩前。她先在木桩上方对准,然后迅速挥刀。
“铛”的一声,刀锋陷进去一截。
她抽出来,又看了看刃口。
没崩。
刘灼灼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又试了几次,刃口还是没崩。刘灼灼的表情眼见着兴奋起来,她还要再试,被薛利叫住了。
“将军,再砍要重新磨。”
听到重新打磨,刘灼灼低头看着刀,然后忽然叹气。
“薛利,你真是越来越费钱了。”
薛利没反应。
刘灼灼把刀举起来。
“现在一车铁料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臣只专心掌作,管不得铁价的事。”
“我的俸禄都要被你烧没了。”
薛利看了她一会儿。
“那刀还要不要?”
刘灼灼立刻抱紧。
“要。”
旁边几个铁匠都忍不住低头笑,刘灼灼立刻瞪过去。
“笑什么笑!”
几人立刻回去忙活。
她说完,又把刀翻过来看。
“上个月铁价才多少,这个月又涨了。照这么涨下去,再过半年,咱们怕是连箭镞都得省着用。”
薛利道:
“还会涨。”
刘灼灼转头。
“你不是说你不管铁价吗?”
薛利笑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却令人笑不出来。
“代军为燕都已经九个月了。”
刘灼灼皱起眉。
东边的消息一层一层传过来,总有迟滞。
慕容霸死后,燕军连败;随后时元翼已经逼近燕都。几个月前,燕都便已经被围。
薛利继续道:“围城耗得厉害。刀枪,箭镞,甲片,铁钉,斧、镐,想得到、想不到的东西。营寨每日都要修,攻城器械也要加固。城里在耗,城外也在耗。”
“燕都继续围城,铁价只会越来越高。”
刘灼灼还没有说话,跟在她身边的乌洛已经忍不住开口。
“我听说,燕主都已经跑了。”
“皇帝都跑了,城里还守?”另一边的力俟接话。
薛利从刘灼灼手里把刀拿回来,低头检查刃口。
“当然要守。”
“哦?薛都何以见得。”
薛利拿中指弹了一下刀刃,一边道:
“降了就活得成吗?燕都里的人,恐怕也不愿再做参合之鬼吧。”
力俟与乌洛对视一眼。
参合谷。
数万燕军在那里降了,然后再也没有离开那里。
“城里估计不少人的亲人都死在参合谷。他们当然不肯开城。”
刘灼灼望了一会儿炉火,转身加入他们的对话。
“军报上还说,元翼为久攻不下很是恼怒。还把当初劝他尽杀燕军的参军杀了。”
刘灼灼哂笑一声。
“关参军什么事?分明是他自己想杀。”
“如今还怪起出主意的人来了。”
三人都没敢接话,倒是刘灼灼又把话题带回了围城的经济帐上。
“围城打一日,便耗一日;打三个月,就耗三个月。”
“而此处——”
刘灼灼看向远处。
新营还没有真正建成,木栅只围了大半。壕沟里还有刚挖出来的湿土,再远处是成群的马。
“我们还没有城墙。可代军若有一日南下,便不得不在我们这里消耗兵力。”
风从北面吹过来,远处马群奔动起来。
元翼现在正把自己钉在燕都城下。
数万人的粮,数万匹马的草,一车车的铁一日日地烧。
刘灼灼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报废的箭镞,扔给薛利。
“这个也别丢,熔了。”
薛利接住。
刘灼灼转身往主营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还有。”
“以后演武射出去的箭,全给我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