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学习节奏很快，学生们每天基本上天不亮就要起来，然后进入一整天的高强度学习模式，就连周末都没得松懈，元旦过后没多久，就迎来了一模。

云则安因为有些感冒，导致了一模考试失误，名次直接从之前班上的第九变成了第十九，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等成绩真正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很崩溃，那天的云则安整个人气压低到萧言都不敢和她讲话。

司机杨叔叔在这天请了假，云致远本来说要来接云则安放学，但被她拒绝了，这天是个周五，不用上晚自习，云则安和云致远说了家里不用等她吃饭，她想一个人出去走走透透气。

云致远原本担心她的安危不同意，但姜薇也察觉到了云则安最近的情绪有些紧绷，就答应了让她出去转转，晚上八点前回家就好了。

因为上周考试，住校生们连着两周没回家，放学铃声一响，班上的同学都冲了出去，不一会儿，教室里只留下了云则安、萧言以及秦绪。

“安安，你还好吗？”也就到这个时候，萧言才敢和她说话。

云则安对萧言露出了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别担心我。”

“嗯，那我先回家了，再见。”

“再见。”

等萧言走后，整间教室只有秦绪和云则安两个人了，就在她站起来准备背上书包走的时候，秦绪突然叫住了她。

“云则安。”

“嗯？”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奶奶家吃饭？老人家挺想你的。”

啊？这么突然的邀请吗？

秦绪单肩背着书包：“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走吧。”

那行吧，反正已经和家里人说过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了。

云则安心情不好，秦绪也就没多说话，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到了秦奶奶家。

刚一进院子，秦绪就提高音量喊人：“奶奶，云则安今天和我们一起吃饭。”

“来了来了。”秦奶奶在屋里面应声，距离上回云则安的到来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她原本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老人家已经把她忘了，没想到秦奶奶从屋里一出来就和上一次云则安来的时候一样，径直略过了秦绪，直接去找云则安，“孩子，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云则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对着秦奶奶笑：“是啊，今天又来打扰奶奶了。”

“这怎么能叫打扰呢？快进来，外面冷。”秦奶奶招呼云则安走进屋里，老式学区房的面积不大，客厅连接着厨房，餐桌被摆在中央，整个屋子看得见的地方都被秦奶奶收拾得整洁温馨，她拉着云则安的手在四方餐桌旁坐下来，然后又回头去使唤秦绪，“阿绪，你去盛饭，然后把菜端出来。”

秦绪简直哭笑不得：“奶奶，究竟谁是您亲孙子？”

“闭上嘴，叫你去你就去。”

秦绪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书包往边上一放就进了里屋厨房。

“安安，上回的伤怎么样了，留疤了吗？”秦奶奶轻轻拍了拍云则安的手背。

“早就没事了，一点点疤没关系的，谢谢奶奶关心。”

“女孩子嘛，总是金贵点的，小病小伤的，千万要当回事啊。”

“我知道的奶奶。”

云则安和秦奶奶在这头说这话，秦绪在那头陆陆续续地把菜都端到餐桌上，最后盛好饭，一人一碗放在了她们面前。

秦奶奶很会做菜，这事云则安上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今天她心情不好影响了食欲，吃得不多，席间也没说什么话，都是秦绪在和秦奶奶分享学校里的事情，说现在的课程满，强度高什么的。

秦奶奶也问了云则安一些问题，她同样是附和着秦绪说的那些话。

“高三是这样的，熬过去就好了，这个学期马上结束了，再苦也就苦半年。”秦奶奶说。

这话云则宽说过，姜薇说过，云致远也说过，他们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安慰着云则安，道理云则安都懂，但现在的难过是真的，压力大是真的，情绪容易崩溃也是真的。

所以这顿饭下来，云则安自以为的可以舒解一些沉郁并没有发生，以至于她和秦绪回到景阳小区的时候，她依旧垂着脑袋不说话，心里像堵着什么似的，憋屈得很。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这一年阳城的冬天是个暖冬，哪怕是现在室外也没有刮骨的阴风吹得人瑟瑟发抖，两个人站在景阳小区进门一个小凉亭底下，云则安低着头，秦绪盯着她的后脑勺。

“云则安，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秦绪的声音清冽，把这句说得很温柔。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要是也不想我看见，我可以马上走。”

说着就准备抬脚离开，下一秒被云则安叫住——

“你别走。”

云则安虽然说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但她其实并不算特别娇气的人，从小到大也基本不怎么哭，少有的几次哭都会被家里人当作大事。

所以现在，哪怕是秦绪这么说了，云则安依旧没有哭，但确实被他这一番话说得红了眼眶。

“陪我站一会儿。”云则安说。

“好。”秦绪往她边上挪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站得更近了一些。

他们的对面是景阳北苑，这个时间点，每一栋别墅楼都灯火通明，散发出来的光亮，给原本漆黑沉寂的夜晚注入了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