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骆烟打断他,“我不准备去山东,也不打算过完年结婚。至于生孩子,我更是没有这个计划。”
她看着他,语气很平:“你不用再替我往下安排了。”
“你都二十六了,还没计划?”
“我才二十六。”
张元洲目光沉了下来。
“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跟我在一起?”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骆烟和张元洲认识三个月后确定关系,又谈了四个月。满打满算,相处也不过半年多。
两人工作的地方离得远,平时又都忙得脚不沾地。明明在同一座城市,谈起恋爱来却和异地差不多,通常只有到了周末,才能抽出时间见一面。
骆烟后来确实想过,她到底喜不喜欢张元洲。
喜欢是喜欢的。
最直观的一点,是那张脸长在她的审美上。除此之外,她对他的感觉,也和身边那些男同事不一样。
至少那时候,她会期待周末见面,会愿意花时间和他待在一起。哪怕只是看一场无聊的电影,或者并肩散步,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她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大学时,骆烟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谈恋爱根本没被列进计划。工作以后,身边遇到的又都是些神人,张元洲难得算正常的一个。
那时候,她想得很简单。
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她本来就有点想体验一下。恰好遇见一个外形合眼缘、相处起来也愉快的男人,为什么不试试?
所以他表白那天,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当时那份喜欢是真的。
现在不喜欢了,也是真的。
骆烟:“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你自己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骆烟疑惑,她自诩对待这段感情算认真了。
张元洲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你连跟我做.爱都不愿意。”
骆烟愣住。
她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所以,你因为这个,觉得我没喜欢过你?”
“两个谈恋爱的人,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正常吗?”他看着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说服她的依据,“你就是觉得我条件合适,长得还行,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才答应跟我在一起。你对我根本没有身体上的冲动。”
骆烟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话。
她以前没发现,张元洲私下想过这些。
“每次见面,吃饭、看电影,结束了你就回家。”他继续说,“时间再晚也一样。你有过一次想留下来吗?”
骆烟忽然想起某个周六。
他们看了场电影,散场时已经十一点多。
她困得厉害,张元洲忽然提议,附近找家酒店住一晚,明早再回。
她第二天要去公司加班,电脑和资料都在家里,换洗衣服也没带。
于是她说不用了,开车回去也没多久。
张元洲听完,没再说什么。
她那时满脑子都只盼着能早几分钟躺床上,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你说的是看完电影那次?”
张元洲没否认。
骆烟简直有些无语。
“我第二天要加班。这件事,我当时就告诉你了。”
这些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她居然还要在分手以后解释这种事情。
“对,你永远有事。”张元洲接得很快,“所以我说,你对我根本没有生理上的喜欢。”
骆烟看着他,忽然不想解释了。
只要顺着他的思路,这场争执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你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她声音冷下来,“但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我喜欢过你,所以答应交往。后来不喜欢了,所以分手。至于我们有没有上过床,不影响这个结果。”
张元洲抿紧唇。
她看了眼时间:“就这样吧。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们没有复合的可能,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否则,我会把我们分手的前因后果跟赵总详细地讲一遍。她介绍我们两个认识,应该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吧?”
“还有,我知道你iPad上还登录着我的账号,你最好自己退掉,不退也没关系,我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可以自己在手机软件的后台退。”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张元洲仍旧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片刻,他拿起茶桌上的手机,动作有些重。从她身边走过,重重的关上了门。
重新安静下来。
骆烟坐下,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倒没有因为张元洲那些话感到难过。
只是他最后抛出来的问题,确实让她有点意外。
他们见面的次数有限,约会也总在商场、餐厅、电影院。
她从没觉得哪里缺了什么。
工作累了一整周,周末能有人陪着吃顿饭,散一会儿步,就已经是件挺舒服的事。
至于更亲密的接触。
她确实没怎么想过。
如果那晚不用加班呢?
如果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她会答应去酒店吗?
骆烟想了一下,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居然还是家里的床。
熟悉的枕头,干净的睡衣,窗帘一拉,可以睡到第二天下午。
她靠进椅背。
张元洲那句“生理上的喜欢”,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这种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
辞野靠在房间的躺椅上,一条腿懒散地伸着。
手机握在手里,边缘抵着下颌,屏幕早已经暗了。
他的视线越过窗玻璃,落在院子另一侧,不知道在看什么。
铃声忽然响起。
他垂眼扫了下屏幕,才接起来。
“说好的十点,M6酒吧。”陈昼的声音混着音乐声传过来,“我们都到了,你人呢?这酒还喝不喝了?”
“你们先喝。”
“怎么回事?你以前可没让人等过。”
辞野没立刻回答。
片刻,他把抵在窗沿上的视线收回来:“朋友闹分手,拉着我不让走。”
语气随意,像真有这么回事。
陈昼一听就乐了。
“哪个兄弟这么想不开,找你?”
辞野没接话。
陈昼想起自己上回分手,喝多拉着辞野说了半宿。安慰一句没捞着,反而净听了些难听的实话。
酒醒以后,比前一天还难受。
“放心,还能凑一块儿吵的,多半分不了。”陈昼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情绪一上来,说不定今晚在床上就滚一块儿去了,第二天就能和好。再说,你不把人气死都不错了,在那儿当电灯泡能有什么用?”
“......”
辞野脸色忽然拉下来,他抬起眼,唇线压平了些。
“喝你的酒。”
陈昼还想说什么,通话已经断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转头冲桌上的人笑。
“说少爷不会安慰人,还不乐意了。”
有人问辞野来不来。
“谁知道。”陈昼将手机往桌上一放,拿起酒杯,“不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