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人说话?你们之前不是说得很起劲的吗?”
“现在当事人到了,没有人要说话吗?”
“我再问一遍,没有人想说话吗?”
“你们不说话我要说,周茳和高中被你们那样议论还不够是吧,现在大家年纪也都不小了,为什么还是对她的事情那么好奇?”
“说话还是那种腔调,阴阳怪气的,谁刚刚还说凌展好的,要是你高中被他欺凌了,我看你怎么想。还有我们周茳和是善良,凌展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不然你以为周茳和会想跟他在一起吗?”
“人家的事情跟人家自己有关,你们在这边背后说人家算什么意思?”
凌展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宋愉在群里发这些话。
他深呼吸,发:“我是凌展。”
“我没想到前两天发生的那件事情会让你们这么关心。但我本以为,高中过去这么多年,那件事情已经没有被讨论的意义。那个时候我已经向她公开道过歉,你们现在旧事重提,大概是为了想要再嘲笑我,如果想要嘲笑我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讲,但是不要在背后说她。不是她要纠缠我,是我缠着她,所以她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至于那天在酒店,是我做错了事情,但我想在这里解释一下,我根本没有听清陆语同学在说什么,只想不要坏了他们的同学聚会,喝完了酒就准备回自己班级的地方,但是我做错了事情,不想为自己开脱。但我唯一想道歉的人,是周茳和。其他人跟我无关。”
发完,他就拿起车钥匙往外走,给顾皓岩发消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至少让陆语给周茳和在群里道歉。”
顾皓岩的消息很快来了:“万一周茳和不看呢。”
“不看也要道歉,做错事情的人就是要道歉。”
凌展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周茳和家,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
他试探性地敲门,听到里面有脚步声,但是门没开。
他拿出手机,看到陆语刚刚在群里道歉,隔着门问她:“你看到了吗,陆语向你道歉了。”
那边传来声音:“你让她道歉的?”
凌展点头,但想到她隔着门,看不到。
她说:“其实没必要,真要说的话当时她大概也不算做错了什么。”
“我本来没想为难她,在我眼里,她就是个路人甲,但是她在群里那样说你,我就看不过去。”
而且要不是有那件事情作为导火索,周茳和也不会跟他提分手。
自从同学聚会,她就又间歇性地开始回想起高中那段时期的细节,杂乱又模糊。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差,只是靠骂人装着自己并不在乎。
但其实她能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有些被情绪拉扯得发热了。
那些情绪突然再次反扑向她,她蹲下身,捂住嘴,无声地哭起来。
直到哭到觉得好一点了,她站起来。
然而,等她站起身的时候,她的脚已经麻了,正准备拿纸巾擦眼泪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凌展的声音隔着门传进她的耳朵里:“老婆,你去吃点茶几下面的零食,可以开心一点。”
周茳和有点恹恹地问:“你还在?”
“当然,你没说让我走,我不会离开的。”
她隔着猫眼看他,他也正好看了一眼猫眼,那一刻,她就像和他对视了一样。
她说:“你走吧,早点回家,也别叫我老婆,我们分手了。”
凌展没有纠缠:“你好好休息,别忘了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凌展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果然在茶几下找到了满满的零食,数量之多几乎把整个茶几塞满了。
一般都是凌展买零食,用他的话说就是他的房租用零食抵消,但从未有过一次性这么多零食。
她偶有善心,建议他可以一次性多买一些,省得一趟趟跑。
他说担心买得太多,万一零食过期,她不小心吃了就不好了,于是不厌其烦。
她的思绪回转,但是明明前几天,她已经把零食吃得差不多了。
如果他不说,她都不知道零食多了这么多。毕竟她是个如果不关注某个地方,绝对不会意识到某个地方有变化的人。
而这两天,她一方面想起零食不多,便不太想去翻,另一方面,她又沉浸在那件事情中,对现实中的自己不太关心。
她想起前一天凌展偷偷进她家,大概是那时他放的。
她起身去了浴室,洗好澡后,她脑海里却又在想这一系列的事情。
从那件事,到她同意让他做男朋友,最近的事情,等等。
自从他成了她男朋友,就侵入了她的生活,上班是上班,下班是凌展。
让他做男朋友这件事,除了冲动、有点想报复,还有没有别的理由呢?
她想,有的。
她虽然讨厌他,但是她能承认潜意识里没有羡慕过他吗?
即便这是一种病态的羡慕。
语言、行为上无所顾忌,学习不是那么认真,最后高三只奋斗个把月也能上国外名校,而她在不熟的人面前看起来冷漠,内心压抑着。
不是不想展露真实情绪,但她压抑良久,完全做不到。
甚至影响现在的她,压抑发酵了之后真可怕。
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她要么失控,要么逃避,也就是说要么大喊大叫像个疯子,要么笑一下装傻。
曾经高考的努力需要用金钱激励,比如努力上好大学才能挣钱,压力瞬间被转移到了她的目标上,她知道这不是她真正的目标,但的确很有用。